族滋事的记录。江州无蛮患,却年年拨安抚金。孙治中,这些绢米,进了谁的库房?”
公堂上静得可怕。
王珏合上所有账簿,站起身来。
“江州税赋、军粮、安抚金,三大块,每一块都被人动了手脚。隐瞒户口,侵吞军粮,冒领公帑,条条都是死罪。”
他走下台阶,在众人面前站定,负手而立,“本官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。现在认罪,交代同党,或可留一条性命。”
周珪在最前面,始终没有回头看他那些同僚一眼,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王珏等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回到案后,从案上拿起那份早已写好的名单,掷在地上。
“钱有余、李满仓、吴大用,押下去,抄家。赵衡、孙文礼,革职拿问,家产封存。周珪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个始终不曾变过脸色的老者身上。
“暂留府中,听候发落。”
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转眼间将几个从事按倒在地。
钱有余瘫软了,被拖出去时裤子湿了一片;李满仓喊了一声“周公救我”,被一巴掌扇了回去。
周珪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朝王珏拱了拱手,声音沙哑平静:“使君好手段。老朽领教了。”
说完,他被两个亲卫架了出去。
公堂空了。
王珏站在案后,看着地上被掷落的名单。
陈挺从侧门进来,低声道:“使君,周珪的书房没有搜到太多东西。他似乎早有准备。”
王珏没有回头。
“不急。”他淡淡道,“狐狸的尾巴,不会只藏在一处。”
州牧府外,几队人马分头而出,直奔城东城西的各处宅邸。
抄家的动静惊动了半座城。
百姓们站在路边,看着一箱箱绢帛、一袋袋粮食、一锭锭银子从官员宅邸里抬出来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有人小声说:“听说新来的州牧查账,查出大问题了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早该查了。那些人的宅子,光天化日之下都透着股铜臭味。”
身后一声咳嗽,两人立刻闭了嘴,低头走开。
远处,州牧府后宅的院墙上,一株紫藤正在落花。
郗令娴站在廊下,听着前院的喧哗,手里攥着那方失而复得的帕子,眉头微蹙。
郗颂从院门口跑进来,气喘吁吁:“姐!王二哥把好多人抓了!还抄家了!我看到他们把周别驾架走了!”
郗令娴垂下眼,看着帕角那株淡墨色的幽兰,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这几日没跟着一起?”
“我的本事还没到把手伸到公堂上,不过这帮官员真忒可恶,什么银子都不放过!”
郗令娴手指微微收紧,将帕子攥成一团,又慢慢松开,“我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,怕是要出事。”
“阿姐?”郗颂歪头看她,“你什么时候也伤春悲秋起来了?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为江州的掌控权,余良和王家有来有回斗了很久,而且此前江州也的确是在余良手中,不过这两年王家才夺回来,也就是说王珏现在清算的这些人,大多数肯定是余良的党羽,那些昧下来的钱估计有七八分都进了建康余家人的口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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