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珏凝着对他避如蛇蝎的女人,她心中何尝不是有恃无恐。
有什么方法能让她听话吗?有的;
能让她离不开他吗?能的。
可是,
一旦这样,他们之间……
就彻底变了。
郗令娴向牙人要来笔墨,她挽起衣袖,信手提笔,龙飞凤舞写下一纸契书。
不知是觉得没必要了,还是忘记,她没有再刻意掩藏笔迹里那封属于他的影子。
那两年看学生一样督促她练字的时光又瞬间将他拉回过去。
他都不知道那时候他哪来的耐心。
她用他教出来的字,写下一份名义上的“诀别书”。
残忍的,是谁?
王韵很好奇那份文书的内容,但侄子眼神太吓人,她不敢凑上去偷看。
许玉蓉就更不敢。
郗闻看出义妹似乎有心事,而且她和王公子之间好像有什么恩怨情仇似的。
郗令娴回建康后的事,他多少也知道点。
这两人显然都不愿意多说,他也无意多过问。
“义妹,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郗令娴勉强扯了个笑脸,“没有,义兄,你出去等我吧,马上就好了。”
郗闻点点头,“那我去给你买些你爱吃的点心;一会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目光逡巡,又回到对面的人身上,眼里的催促意味明显。
王珏不签,什么鬼东西,他怎么可能签。
郗令娴身心都有些疲惫,“今天和你说了那么多,都白说了是吗?”
“我不觉得你做的选择是最优解,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“这宅子我不要,给你;你还想要什么,都可以给你。”
郗令娴身子一颤,眼睛里涌起水意。
“我要和你彻底了断,你听不见吗?”
“你王公子不会缺娇妻美妾的,放过我,不行吗?”
牙行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车辘辘。
“公子,家主有急事,命公子即刻回府,不得有误。”
是王太尉身边来人传话。
王珏一凝,颔首,“我即刻便回。”
郗令娴板着脸,命他把文书签了。
王珏似笑非笑,“你这份文书,没有任何效力,我签了又能如何?”
“同在建康,抬头不见低头见,怎么可能老死不相往来?”
“你怎还是这么傻?”
郗令娴忍无可忍,“那我走,开春我就回广陵,惹不起你我躲得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