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令娴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。
沈青黛挤出一个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下学时辰到了。
王珏合上书卷,拿起书案上的文书,转身要走。
“夫子——”沈青黛站起来。
王珏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她。
沈青黛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,她深吸一口气,把涌到嗓子眼的紧张咽了下去,从座位里走出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夫子,学生有一事相求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。
“夫子,学生家里出了事。家父被人冤枉,卷进了一桩盐税案,现在人被收押,家产被封。学生知道这桩案子是夫子在审,学生不求夫子偏袒,只求夫子——秉公处理。”
她说完,朝王珏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沈姑娘。”
沈青黛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此案正在审理中,本官自会秉公处理,不偏不倚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,没有丝毫的起伏波澜,“你且回去,稍安勿躁。若你父亲是清白的,本官不会冤枉他。若他确有罪责,本官也不会姑息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走出了讲堂。
“青黛——”郗令娴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他说他会秉公处理。”沈青黛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郗令娴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出身世家的孩子,没有傻的。
“秉公处理”四个字,可以查出一个真相,也可以掩盖一个真相。
关键是,那个“公”字,握在谁手里。
郗令娴传信给郗坚和郗叡,盼着他们能帮沈家打点一二。
两日后,回信到了。
是大哥郗叡的字迹。
“梵梵,你托父亲打听的沈家案子,已经有了一些眉目。此案牵连甚广,背后牵扯到顾氏、钱氏等江东世家。这些家族盘根错节,彼此联姻,在江东一带势力极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此案由琅琊王氏全权负责,王珏亲自审理,朝中其他势力根本插不进去手。父亲和我都试着打听过,可王家把消息捂得很紧,不是不想帮,是帮不上。”
郗令娴不想把人想得太坏,可她潜意识真的有怀疑。
这不是王珏逼她就范的一个狠招吧?
但转念一想,她应该没有重要到让王珏搅动江东世家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