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时走不了,便三三两两聚在茶楼里,一边喝茶一边议论着今年的新生里谁家的姑娘生得好、谁家的公子长得俊。
茶楼二层,临窗的雅间里。
屋内坐着五六个人,皆是当世有名的玄学名士。
为首的裴瑜是建康城里有名的清谈大家,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中书侍郎郑述,也是玄学圈里的中流砥柱,著有《崇无论》,名动一时。
其余几位也都是随便拎出一个来,都能在清谈场上舌战群儒的人物。
此刻,这些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王珏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一袭鸦青色的长袍,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,面容清冷,眉目疏离。
“王公子,”裴瑜放下茶盏,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今日请你来,除了品茶论道,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王珏收回目光,看着裴瑜,“裴先生请讲。”
裴瑜捋了捋胡须,朝窗外指了指。
从这个角度望下去,正好能看见精舍的全貌。
讲堂、藏书楼、斋舍、回廊,还有那片被枫林环绕的空地。
空地上,新入学的弟子们正在听顾雍训话,黑压压地站了一片。
“精舍最近新辟了两间书房,一曰抱朴,一曰守拙,都在东边的竹林里,清幽雅致。顾山长说了,想请人题个匾额。”
裴瑜的目光落在王珏身上,笑意更深了几分,“琅琊王氏的书法,天下闻名。王公子的字,更是千金难求。不知王公子可否赏脸,为这两间书房题几个字?”
雅间里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珏身上。
琅琊王氏以书法传家,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,王氏子弟的字,在建康城里比金子还值钱。
王珏的字虽然比不上他的叔祖父,可在年轻一代中,已是翘楚。
正因珍贵,王珏的墨宝素来不轻易允人。
他没立刻回复,目光飘向窗外。
空地上,顾雍还在唾沫横飞,底下的弟子们一副昏昏欲睡之态。
郗令娴正和左右的沈青黛和郗颂交头接耳,两手在眉眼处搭了凉棚,两弯好看的黛眉微蹙,苦大仇深地盯着台上滔滔不绝的顾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