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是讲堂,顾山长每日上午在此授课。”萧昀指着前方一座飞檐翘角的建筑,“那边是藏书楼,藏书上万卷,涵盖了经、史、子、集四部。姑娘若是想借书,去楼里找陈管事登记即可。”
郗令娴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在回廊里穿梭的学生。
三三两两,有说有笑,有人在讨论功课,有人在争论时局,有人在偷偷打量她这个新来的女弟子。
萧昀继续往前走,穿过一道月洞门,走进了一座清幽的院落。
“这是女弟子的地方,与男生隔着一道墙,互不干扰。”萧昀在院门口停下来,没有进去,“姑娘的斋舍在东边第二间,已经收拾好了。令弟的斋舍在男生那边,一会儿会有人带他去。”
“此处与郗府相隔不远,姑娘本不必住在此处,但以防万一,还是给姑娘备了斋舍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萧昀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:“这里没有殿下,姑娘叫我夫子便可。”
郗令娴看着他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“夫子。”她干巴巴道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一直沉默的郗颂忽然开口。
“萧夫子。学生想请教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郗颂:“学生听说,精舍目前还缺一位讲授经学的夫子。不知此事是否属实?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萧昀点了点头,“顾山长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选,只是尚未找到。”
郗颂像是想起了什么,声音也大了几分:“我知道!王二哥曾担任过两年的经学夫子。我那天听人说,还有人想邀请王家二哥哥继续来当这个夫子。”
萧昀的笑容微微一凝,只有一瞬。
“哦?”他声音平静,“王公子经学造诣深厚,若他能来,倒是精舍的福气。”
郗颂兴致勃勃地说:“可惜王二哥在朝中担任要职,没有时间。听说他婉拒了。否则若论经学之道,当下年轻的子弟中,根本没人能比得上王二哥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,好像王珏是他亲哥似的。
郗令娴站在旁边,听着弟弟叽叽喳喳地说着“王二哥长”“王二哥短”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萧昀笑了笑,说了一句“王公子确实学识渊博”,转身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“阿颂。”
“嗯?”郗颂还在翻他的书,头都没抬。
“你方才说那些话,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?”
郗颂抬起头,一脸茫然“什么话?”
郗令娴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,又叹了口气。
这个傻子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了摇头,“去你的斋舍吧。”
郗颂“哦”了一声,抱着书走了。
走了几步,忽然回过头来,说了一句让郗令娴差点没站稳的话:“阿姐,王二哥要是能来就好了。听说王二哥未入仕的时候在这担任过两年夫子,经学讲得深入浅出,特别好。”
郗令娴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。
“快走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。
郗颂缩了缩脖子,抱着书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