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朦胧
郗令娴摆弄着绣筐里的花样子,左看右看,有些无从下手。
“女郎,您今日怎么对裁剪针线有兴趣了?”
“阿颂和我的生辰在同一日,可女子有及笄一说,男子没有;我不想他那日太失落,就想着亲手做个什么给他。”
“女郎真是有心。”
郗令娴看着各式精美的花样,秀美的面容上浮起一抹难色。
幼年也曾有嬷嬷教她针黹女红,可她是个憨玩坐不住的,哪里耐得住性子做这些?
爹爹疼她,从不舍得勉强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;但祖母彼时很气愤,申斥这些是世家贵女扬名傍身之能,郗家的女儿绝不能荒废。
现在想来,她多少得感谢当时祖母的逼迫,否则她恐怕连绣花针怎么拿都不知道。
“女郎可以绣一方罗帕,您的心意比什么都贵重。”
郗令娴对郗颂这个弟弟有些愧疚之心,尤其是上一世,她被父兄宠得任性跋扈,眼里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对郗颂这个不怎么与她亲近的弟弟也是懒得搭理。
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,郗颂已经被余氏彻底养废;爹爹和大哥将绝大多数的偏爱给了她,对郗颂不说不在乎,但也的确有疏忽。
“罗帕用得不多,还是给他缝一个荷包吧,正好上次在清安寺求得平安符可以放进去。”
早一炷香出生她也是姐姐;既然是姐姐,她会好好疼爱弟弟的。
好在还有机会。
郗令娴的眼光刁钻,她自己的吃穿用度就从不将就,要送人的东西更不必说。
挑了上好的云锦,上等的丝线金线,一遍不满意便拆了重新绣。
她把谁放在心上的时候,谁对她就是最重要的人。
及笄宴将近,绣娘送来了当日的礼服给郗令娴试穿。
鹅黄色的大袖襦衣,秋香色绣缠枝莲纹荷叶袖半臂上襦,云水蓝间色曳地裙,蔽膝两侧湖蓝色飞髾点缀,步履之间随风飘动,恍若仙子。
“都说人靠衣装,可女郎雪肤花貌,纵然布裙荆钗都是美的,更莫说这般锦衣华裳。”
绣娘恭维盛赞。
郗令娴对镜自赏一番,也甚是满意,“诸位辛苦。”
又吩咐桃枝打发赏钱,绣娘喜不自胜,又说了好些吉利话才散。
怕主子夜里做针线伤到眼睛,桃枝又点了盏油灯。
“女郎,听闻这两日陈留王带了好些花匠园丁聚在梅林。”
“梅林?眼下远不到梅花盛开的时节,他们在梅林做什么?”
“陈留王应允家主,要让女郎的及笄礼办得众人艳羡,自然要费一番心思。”
郗令娴漫不经心嗯了声,不以为意摸着自己刚绣好的两片竹叶,成就感斐然。
……
郗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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