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昏迷不醒,身边虽然有侍女伺候,可那些下人粗手笨脚的,哪里懂得照顾人?郗姑娘是大家闺秀,心细如发,让她去照顾小儿,一来比下人体贴,二来,也算将功折罪。”
殿中的议论声顿时更大,所有人目光不无悲悯看向这位郗家千金。
她今日穿一身月白色襦裙,外罩淡青色纱衣,乌发挽云髻,簪白玉兰花簪。
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间漏进来,落在她身上,纱衣的质地轻薄如烟,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,飘然若仙。
身逢乱世,美貌是福是祸难以言说。
淮南王声又轻了几分,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慈祥,“小儿对郗姑娘一片痴情,若能在他病重时得她照顾,醒来后看到她在身边,说不定一高兴,伤就好了。到时候——”
“臣替小儿求娶郗姑娘。明媒正娶,八抬大轿,绝不让郗家受半分委屈。”
将功折罪。求娶。明媒正娶。八抬大轿。
每一个词都冠冕堂皇。
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郗令站起身,月白色的裙摆从地面上拂过。
“王爷说,让我去照顾世子殿下。我想请问王爷,您以什么名义?是医女?奴婢?还是犯人?”
淮南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王爷方才说将功折罪。那我请问王爷,我有什么罪?是我亲手刺伤了世子殿下?还是我指使人去刺杀的?”
“王爷有证据吗?”
“如果没有证据,那我无罪。既然无罪,那就不存在折罪一说。我堂堂世家千金,王爷似乎没有什么资格让我照顾一个外男?”
淮南王眼睛死死地盯着郗令娴,目光里像是淬了毒。
一个王爷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顶撞,奇耻大辱。
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“若本王就是要你进淮南王府的门,你又当如何?”
郗叡一把将郗令娴护在身后,目眦欲裂,如暴怒的野兽,“王爷若执意如此,恐怕得问问京口囤积的数万兵马答不答应?”
“大胆!”
“你们郗家是要造反吗?”
郗坚不动如山,一字一句皆若千斤,“王爷若执意仗势欺人,臣也不惧做一次清君侧的忠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