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桃枝递上一张洒金笺,上面是沈青黛飞扬跋扈的字迹:
“令娴,城南马球会,我已替你报了名。不许说不来。谢家三郎、顾家五郎,都是好手。咱们今年非要赢王家一回不可!”
“回她的话,我会去。”郗令娴把请帖递给桃枝,又补了一句,“让她别找太出风头的搭档,不是去打架的。”
桃枝笑着应了。
十九一日,天气晴好,城南马球场上彩旗招展。
建康城的马球会是每年最热闹的盛事之一。
世家子弟、贵女名媛,但凡骑术过得去的,都要来露一手。
球场四周搭起了看棚,各家各户的帷幔颜色不一,依照颜色也能辨出各家的身份尊卑。
郗令娴穿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胡服,腰束革带,脚蹬鹿皮短靴,乌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白玉簪固定。
沈青黛在球场边上等她,一见她就哇。
“太好看了吧!”
郗令娴瞥了她一眼。
沈青黛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骑装,头上金冠闪闪发亮,明明自己也好看得要命,还好意思说别人。
“你找的人呢?”
“谢家三郎在热身,顾家五郎——”沈青黛四处张望了一下,“顾家五郎人呢?”
小厮连忙跑过来回话:“沈姑娘,顾五公子方才让人传话,说他今早起不来床,来不了了。”
“起不来床?”沈青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他昨晚是去偷牛了吗?”
小厮缩了缩脖子:“听说是……喝多了。”
沈青黛气得脸都红了,转头看郗令娴:“怎么办?四缺一,我们打不了了。”
马球是四人一队,缺一个人确实没法打。
“要不……”她刚要开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——
“二位姑娘可是缺人?”
郗令娴回过头。
萧昀站在三步开外,一身玄色骑装,眉目如画,英挺逼人。
他的目光从沈青黛身上掠过,落在郗令娴脸上,微微一笑。
“在下刚好路过,听闻这边缺个打马球的,不请自来,不知二位姑娘可否赏脸?”
沈青黛已经眼睛放光地凑上去了:“殿下会打马球?”
萧昀笑得谦逊:“略知一二,打得不好,还请姑娘们不要嫌弃。”
“太好了太好了!”沈青黛完全没注意到郗令娴的脸色,一把拽住她的袖子,“令娴,殿下说他可以!咱们不缺人了!”
郗令娴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便有劳殿下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萧昀语气温和,“郗姑娘不必客气。”
沈青黛蹦蹦跳跳地去牵马,一边跑一边回头喊:“梵梵你快来!咱们先练两圈!”
郗令娴应了一声,往马厩走。
她走了几步,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看棚的方向射过来,如芒刺背。
她下意识回头——
看棚二层的帷幔后面,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。
王珏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,一身靛青色的骑装,显然也是准备上场的。
他站在帷幔的阴影里,面容看不太清。
郗令娴和他对视了一瞬,别开脸,快步走向马厩。
成天跟鬼似的,有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