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声道:“惯子如杀子,好好的姑娘家,被你养得刁蛮任性,成何体统?这丫头长得好,又有你这样厉害的父亲,若是能再将脾气性子收敛一番,保准求娶之人能从建康排到京口去。”
郗坚望着上首的母亲,又看了眼垂眸不语的女儿。
父亲才回来,郗令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和祖母闹得不愉快,前世就因为自己,父亲没少把祖母气得倒仰。
“爹爹,祖母说得不无道理,女儿也觉得自己之前过于任性了些,收敛脾性不是坏事,女儿愿意听祖母的。”
曲氏不无欣慰,“你瞧瞧,你还没孩子懂事。”
鸦羽般眼睫下,郗坚眸光微闪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神色讳莫如深。
……
郗坚执意留下多陪母亲说话;让其他人都自行散了。
余氏觉出女儿不高兴,亲自把人送回暖山居。
郗瑶满心委屈,委屈后又是嫉恨,“母亲,明明我也是父亲的女儿,为什么父亲对姐姐那么好,对我却冷冰冰地视而不见。”
“胡说,你父亲不是也给你带了土仪,哪里就视而不见了?”
“那些东西谁稀罕,郗令娴那边只会比我更多!”
俊美又有能耐的丈夫难得回来,夫妻久别重逢,余氏此刻满心想早早地回房焚香沐浴,盼着晚间温存。
“你别多想,你和郗令娴都是郗家的女儿,什么都是一样,你不比她差什么。”
郗瑶紧紧拽住余氏的衣袖,眼底幽光尽显狠厉,“母亲,我不要和她一样,你除掉她好不好?有郗令娴一日,那些好事父亲就永远不会第一个想到我,我不要一辈子被郗令娴压在头上,我要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。”
疲劳一日,余氏耐心告罄,气急:“你也知道郗令娴是你父亲的命根子,你父亲是什么人,你有多大能耐在他眼皮底下害他的女儿?”
郗瑶才不管这些。
“我就是要郗令娴死,她一日不死,我就一日不得安生!”
“那张狐媚子脸蛋今日都都能勾得太子表哥替她说话,假以时日,岂不是全建康的男子都要臣服在她脚下?”
余氏:“这件事急不得,你且容娘慢慢盘算。”
“那您要让我等多久?”
“不会很久,你相信娘,好不好?”
余氏又何尝不恨。
她不惜做续弦、求着皇后嫡姐先斩后奏赐婚,疯了一样也要嫁给少年时喜欢的男人;
她如愿了,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。
可男人心中始终忘不了他的原配,眼里也只有原配所生的孩子。
她却连新婚之夜都没能拥有一次洞房。
当初给郗瑶取名,她想随前面的郗令娴,叫“令瑶”,他却划去“令”字,称单字瑶便足够。
他是一家之主,说一不二,她没有置喙的余地。
后来过了很久,她才从家中旧时奴才的口中得知。
当年,小令娴出生后,他和韩氏夫妻二人,一人拟定一字给女儿取名。
韩氏定了“令”字,如圭如璋,令闻令望;他则选的“娴”,娴雅若幽兰,幽香自绵长;娴习通六艺,才思逸且彰。
他不愿意给郗瑶用的“令”字,原来是来自韩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