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王府,西书房,巳时初
王珏放下手中的密报,抬眼看向跪在堂下的暗卫。
“你说这是郗大姑娘的手笔?”
“是。”暗卫低头回禀,“郗大姑娘近些时日性情较之前变化不小,以前虽也心直口快,但惯是蛮横无脑,而今却似是开始智取;除去婢女采菱一事,可谓颇有手段。”
王珏指尖轻轻敲着紫檀木案几,案上摊开的,是今晨刚送来的郗令娴近日行踪、以及她生平至今的卷宗。
高平郗氏嫡女,性情骄纵,喜奢华,好交际。
很标准的一个世家贵女,或者说,很标准的一个花瓶。
“她为何突然要除掉自己身边的婢女?”王珏问。
暗卫迟疑一瞬,“这位婢女与余夫人所生的郗府三公子来往过于密切,虽无叛主之实,可忠心不绝对、便是绝对不忠心。”
王珏眉梢微挑。
郗令娴,那个看起来一派天真、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,能有这样的心眼?
“公子。”坐在下首的一位幕僚周先生开口,“性情大变之人,皆要有个缘由,或经历重大变故,或痛失至亲至爱,这位郗姑娘显然两者都不属于,实在是有些蹊跷。”
王珏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父亲有意联姻郗氏。”
幕僚并不意外,“只怕如今企图通过联姻拉拢郗公站队之人,并不在少数。”
“郗公虽有两女,可世人皆知,唯有发妻所生的这位大姑娘是他心头至宝。”
长随阿虎笑道:”无妨,若论得美人芳心,咱们公子稳稳占优?“
“我占优?”王珏笑意不达眼底,“何出此言?”
阿虎不假思索,“公子忘了此前郗姑娘对您一往情深穷追猛打的事了?”
“虽说这几日动静消停不少,可郗姑娘喜欢公子绝对没错,郗公宠爱女儿,肯定不会忍心让她嫁她不喜欢的郎君;即便谢家桓氏他们也有意,谁能争得过公子?”
“公子。”周先生沉吟道:“老朽听说,这位郗家千金性子骄纵,心思也浅,这样的女子虽不适合为宗妇,可也实在利于联姻。”
另一幕僚陈廷小心翼翼道:“可公子要娶的,还是坐镇后宅、襄助大事的主母,如何能是心性单纯软弱的娇花。”
王珏摇头。
“单纯有单纯的好。”他说。
陈廷一愣。
“心思浅,意味着好掌控。”
王珏声音平淡,“近年陶氏和余氏频频排挤打压王氏门生,固然有世家内斗倾轧的缘故,可焉知背后没有那位天子陛下借力打力的手笔。”
陈廷一怔,继而叹道:“天子不甘为傀儡,世家高门也都有自己的算盘,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,公子要走的这条路,不易啊。”
王珏:“世家倾轧,帝王谋算,处于水深火热的却是百姓;门阀之中,唯郗公尚有几分公忠为民之心,倒的的确确是个联姻的好人选。”
“至于那位心思单纯的郗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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