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,看着令娴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为什么,是他带着我喝酒享乐的,还说要不读书就一起不读书。”
郗令娴看着弟弟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破碎的行人,胸口忽然有些酸。
前世他们姐弟身边,说是虎狼环伺也不为过。
这个傻子,就这样被人骗了一辈子,到底都不知道,那个天天拉着他吃喝玩乐的三弟其实一直都在背后算计他。
“阿颂?”她开口,目光悲戚含泪,“你可知何为捧杀?”
郗颂面色一僵。
继母的笑脸浮现在眼前。
那张总是温柔和善的脸,那些总是让人觉得熨帖舒心的话——
“阿松不想做功课,那就不做了,读书怪累的,我们阿颂不受那个辛苦。”
“阿颂是郗家的公子,闯了什么祸都不要紧,再说,是那些人先出口冒犯的,给他们点教训也算是情有可原。”
……
郗颂想起从小到大每一他不想上学堂,继母总是第一个替他说话;父亲要责罚,继母揽着;夫子留堂,继母派人来接;他犯了多大的错, 继母也从来没有一句重话,只会说“阿颂还小,长大了就好。”
继母对他,比对亲儿子还要好。
郗恢犯错的时候,继母可没这么宽容过,罚跪罚抄都是常事。
他那时候还偷偷得意过,亲生儿子又怎么样,继母好像更喜欢我。
可此刻,姐姐的一句“捧杀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。
盛夏的天 他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冒冷气。
以前觉得是继母信任他,觉得他懂事,现在……
郗颂的手微微发抖,抬起头,看着令娴。
那眼神中,有惊有疑,还有一丝不敢深想的恐惧。
令娴有些不忍,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背部,“姐姐和你一样,都曾认贼作母,识人不清,好在如今时机尚早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“阿姐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哆嗦,“你,继母他们……一直都想?”
“阿颂,你觉得这一切会是误会和巧合吗?”
郗颂开口,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,“阿姐,我,我害怕。”
令娴直视着弟弟的眼睛,一字一句反问:“害怕有用吗?害怕他们就能放过我们?”
“余氏对你我都尚且容不下,你觉得他能容得下大哥?”
郗颂身躯陡然一震,“她会针对大哥?可她哪有那么大的能耐?”
郗家长子郗叡,乃是建康城中唯二能与王珏齐名的士族子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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