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一怔,下意识松开。
可又很快追上去。
“女郎,您这若是出了什么事,老奴到时候如何向家主交代?”
郗令娴没再理她,径直朝外走。
门外,马车已经备好,令娴踩着凳子上了车,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嬷嬷站在原地,脸上表情复杂。
令娴弯了弯嘴角。
车夫扬鞭启程。
马车在秦淮河畔停下,郗令娴扶着桃枝的手下车,一眼望去,醉仙楼就在前面。
三层高的楼阁,雕梁画栋,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。
楼里传来一阵阵丝竹奏乐声和歌女咿咿呀呀的唱曲声。
令娴踏进醉仙楼的门槛,目光扫过一楼大堂,看见几个锦衣公子搂着歌女在调笑。
柜台后头,四十来岁的掌柜看见来人,眼睛顿时一亮。
单看那通身的气派,绝不输一般人。
“这位客官,您是用膳还是听曲?楼上有雅间,小的给你安排?”
“我找人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司空见惯又意味深长的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这又是哪家夫人来捉自家官人的,您可放心,我们这酒量是正经地方,没有那些乌糟事。”
令娴隔着帷帽的纱帘看了他一眼。
掌柜的莫名觉得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窜。
“郗家三公子的雅间是哪一个?”
掌柜的求饶道:“哎呦贵人,您别为难小的我,郗家人哪是我能吃罪得起的,我劝您啊,也别得罪他们,郗公可是连皇帝都不怕的。”
令娴拿出腰间的腰牌,亮给对面。
当今天子式微如傀儡,世家把持朝政;在建康城行走者,可以不识天子,却不能不识几大世家的腰牌。
能手执各世家腰牌者,无一不是各家家主最为看重信任的子女,地位非一般人可比。
掌柜的没敢再打哈哈,抬手往楼上一指,“二楼,春字间。二公子三公子,都在里头喝酒。”
令娴抬脚拾级而上。
二楼,春字间。
还未走到门前,就已经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喧闹。
划拳声,笑声,还有丝竹声和歌女妩媚勾人的劝酒声。
桃枝上前叩门。
咚咚咚。
屋内的喧哗安静了一瞬,伴随着一声慵懒入骨地“谁呀”,门开了。
一股酒气混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,令娴厌恶地皱起眉头。
开门的是个面生的少年,十六七岁模样,衣襟半敞,眼神涣散,上下打量了令娴一眼,回头朝屋里喊:“又是谁家的娘子来抓人了?”
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郗令娴没理会这些人,目光越过七倒八歪的人,扫向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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