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咒骂声、苏清雪的呕吐声、海浪声,全部变成了嗡嗡作响的杂音。
透过被汗水和血水糊住的眼睛,她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高大的男人,眼泪混着血水流进沙子里,嘴角却极其费力地扯动了一下。
不怪他。
在这种没有规则的地方,不救她是理智的选择。只要他能活下去,就好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极长。
宋雅的脑海里,那些因为极度痛苦而即将熄灭的意识,突然翻出了十几年前的一段老旧画面。
那是深冬。
城中村破旧的筒子楼背后,一条结了冰的死胡同。
十五岁的她,扎着两个辫子,被几混混堵在角落里。
他们撕扯她的校服,抢她口袋里的钱。
她哭着喊救命,巷子口有过路的大人,看了一眼,低着头快步走了。
没人管,所有人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就在她绝望的时候,胡同口冲进来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男孩。
男孩什么都没喊,手里死死攥着半块沾满冻泥的红砖,迎着那四个混混直接撞了进去。
那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。
男孩被几个混混按在雪地里往死里踹,鼻子流血,眼角破裂。
但他就是不松手,愣是找准机会,一砖头闷在了带头混混的鼻梁上。
鼻梁骨断裂的声音,混合着混混杀猪般的惨叫,把那伙人彻底吓退了。
男孩从雪窝子里爬起来,把抢回来的书包扔在她脚边。
用破烂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一句多余的话没说,转身就走,只留下一个脊背挺直的背影。
很多年后,宋雅成绩很好,但是他偏偏选择了盛唐,就是因为那个救她的男孩在这个公司。
她第一天去公司报道时,在大堂里看到了一个正在忙碌的青年。
青年个子高大,长得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。
但当他扛起纸箱转身的那一刻。
那个背影,和十五岁大雪天里救她的背影,完全重叠在一起。
她没有去认人。
哪怕被王强性骚扰,哪怕受尽委屈,她也没辞职。
命这东西,早在十几年前的那个雪地里,就欠下了。
现在死在这里,正好还给他,互不相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