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爆的消息,是被监狱应急广播里的电流声拽出来的。
那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铁丝,刺啦——刺啦——先于内容钻进耳朵,把陈默缝补丁的手震得一哆嗦。缝衣针“当啷”掉在水泥地上,滚进床底的阴影里,像颗被遗忘的子弹。他正给囚服的肘部补块蓝布,那是从旧窗帘上撕的,针脚歪歪扭扭,像他此刻乱跳的心跳——每一针都扎在“72小时”这个数字上。
广播突然清晰了一瞬,播音员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每个字都带着颤:“紧急通知:敌对国于今日凌晨使用战术核弹,摧毁我国东部军港,死亡人数超过10万……我国政府决定采取对等反击……”
对等反击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还沾着线头。他想起自己模型的第一页,红色的爆炸图标旁边标着小字:“战术核弹投放后,战略反击概率>90%”。当时觉得这行字冷得像冰,现在才知道,它比冰更烫,烫得能烧穿骨头。
监区里先是死一般的静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,只有广播的电流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打转,像只被困的蝉。三秒后,尖叫声炸了锅。
靠门的小个子囚犯突然用头撞铁门,“砰砰”的响声里混着哭嚎:“我儿子在东部上学!他才七岁!”;角落里的光头大叔瘫在地上,手抓着头发往墙上撞,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,他却像没感觉,只是反复念叨“完了,全完了”;还有人扑向铁窗,手指抠着栏杆上的锈,指甲盖翻了都没察觉,嘴里嘶吼着要出去。
狱警举着电棍冲进来,高压电的滋滋声和呵斥声搅在一起,却拦不住恐慌的蔓延。陈默靠墙坐着,看着那个被判无期的张老头——他总说自己“活够了”,藏着半块肥皂都要分给别人——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刀片,那是他攒了半年的“念想”。老头的手很稳,刀片划过手腕时甚至没犹豫,血珠涌出来的瞬间,他看着天花板笑了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与其被辐射烂掉,不如痛快点。”
陈默别过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的模型里写过“社会秩序崩溃时间:72小时”,还标了红色加粗,当时觉得这只是个数字,现在才明白,每个数字背后,都是这样活生生的绝望。
中午时分,水管彻底哑了。有人撬开消防栓,只流出几滴锈水,像干涸的眼泪。下午三点,电也断了。黑暗像潮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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