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始至终,这些人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有死死攥着他胳膊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在提醒着他,这不是幻觉。
耶律楚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大辽未来的王,绝不能在这种时候露出半分恐惧。越是慌乱,就越容易落入被动。他屏住呼吸,默默记着脚下的路,数着自己走了多少步,听着周围的动静,试图判断自己被带去了哪里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果誉让他来这里,这里一定有答案。哪怕是龙潭虎穴,他也必须闯一闯。
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的路从泥泞的土路,变成了平整的木板,周围也渐渐传来了人声,还有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,以及操练的呼喝声。
“松阙大人!我们抓了个皇室的崽子过来!看穿着打扮,还是个王子!搞不好,就是那个大辽来的耶律楚雄!”
一道粗粝的大嗓门,突然在耳边炸开,像惊雷一样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耶律楚雄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喘,随即立刻咬紧了嘴唇,死死闭住了嘴,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,竟然露了破绽。
“放松点。”
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,突然在他耳边响起,像山涧清泉流过石上,旋律感十足,温柔却又带着千钧之力,“你是为果誉来的,我们不会伤你。”
耶律楚雄浑身一僵,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。
这声音…… 和赵建国的声线几乎一模一样,可语气里的温柔与沉稳,悲悯与克制,却是那个暴戾疯狂的暴君,永远学不来的。
“你怎么认识我表弟?你到底是谁?” 耶律楚雄咬着牙,厉声追问,可对方却没有再回答他。
“安全了,把麻袋拿开,我看看是不是他。”
另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,温润中带着几分锐利,正是赵玉安。
下一秒,套在头上的麻袋就被人一把扯了下来。
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耶律楚雄眯起了眼,他眨了好几次眼,才勉强适应了眼前的光线。凌乱的金发垂落在肩头,衬得他那张绝色的脸,多了几分狼狈的破碎感,却依旧难掩一身王族贵气,哪怕双手被绑,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,不见半分怯懦。
他抬眼望去,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建在山顶的营地。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,将整个营地遮得严严实实,从山下根本看不到半分痕迹。营地周围搭着不少军帐,手持兵刃的义军来回巡逻,步伐沉稳,目光锐利,戒备森严,处处透着肃杀之气,绝非普通的流寇匪帮。
而他面前,站着四个男人。
为首的那个,有着和赵建国一模一样的脸,左脸上也有着一道分毫不差的疤痕,却留着利落的黑发,眼底没有半分暴戾与疯狂,只有沉稳与悲悯,周身的气质温润又强大,像一柄收了锋芒的绝世好剑,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
耶律楚雄的瞳孔骤然收缩,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:“赵建成…… 前太子殿下?”
他在来大宋之前,他的老师曾跟他说过大宋最深的宫闱秘辛,说过这位三年前冬至夜宫变中,被亲弟弟背叛、对外宣称薨于乱军,实则流落民间的前太子,赵建成,江湖代号松阙。
站在赵建成身边的,是一个面容俊雅、眉目温润的男人,此刻正眯着眼打量着他,嘴角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,开口便是一句调侃:“总算来了个认识你的王子,看来宫里那位,也没把你的存在彻底抹干净。”
这人正是赵玉安,大宋赵氏皇族嫡系,赵建成与赵建国的嫡亲表弟,也是义军阵营里的智囊。
耶律楚雄没理会他的调侃,目光死死锁在赵建成身上,再次厉声问道:“你认识我的表弟段果誉?”
赵建成闻言,微微歪了歪头,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耶律王子,我知道你会来。” 他开口,声音平稳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是果誉提前与我约定,若他在宫中遇困,便会想办法给你传信,让你来李田村寻我。他说,你是他最信任的人,值得托付,也愿意加入我们的计划。只是我想亲眼见见你,确认你的心意,才让手下的人用了这种方式,多有冒犯。”
说罢,他抬手示意了一下,身边的义军立刻上前,利落地解开了耶律楚雄手腕上的麻绳。
手腕重获自由,耶律楚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,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。原来果誉让他来李田村,是让他来找这位大宋正统的前太子,来找能联手扳倒赵建国的盟友。
他抬眼看向赵建成,神色郑重了几分:“殿下既然与果誉有约,那便是我耶律楚雄的盟友。赵建国囚禁我表弟,谋朝篡位,残害忠良,你我目标一致,这同盟,我应了。只是我想知道,果誉在宫中,到底受了多少委屈,你们又有多少把握,能扳倒那个暴君?”
赵建成眼底的温柔沉了沉,染上了几分痛色:“果誉在宫中的处境,我比谁都清楚。他为了帮我们,受了太多委屈,冒了太多风险。赵建国的皇位来路不正,朝堂之上早已人心浮动,民间百姓更是怨声载道,只要我们时机一到,揭竿而起,必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,也必能平安救出果誉。”
他说着,转头看向站在耶律楚雄身侧的少年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叔宝,带王子去我的木屋,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