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是梁湾,穿着白大褂,站在一间实验室里。她背对镜头,面前是一个显微镜。但照片的焦点不在她身上,而在她身后的白板——上面贴满了各种图片和笔记,其中有几张,是古潼京的地下结构图,还有几张……是人体背部皮肤的显微照片,上面有暗红色的线条。
线条的图案,和黎簇背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她一直在研究你。”灰衣男人说,“从两年前开始。你以为她是偶然卷入古潼京事件?不,她从一开始就在寻找‘七星携带者’。你是她找到的第三个。”
“前两个呢?”黎簇问,声音干涩。
“死了。”男人简单地说,“死于‘门’的排斥反应。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七星地图的完全激活,最终……崩溃了。”
黎簇想起吴邪的话:“用你的血。”原来不止是开门,还可能致命。
“梁湾知道这些吗?”他问。
“她知道研究有风险。”男人说,“但她认为那是必要的代价。为了科学,为了真相。”他顿了顿,“守影人不同。我们只想终结这一切,让秘密永远埋葬。而您是关键,七爷。您可以选择配合我们,安全地关闭门,然后回归正常生活。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继续跟随吴邪的脚步,最终像他一样,被困在无尽的迷局里,失去所有重要的人。”男人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,像是……怜悯,“他已经失去了太多。您也想那样吗?”
黎簇没回答。他弯腰捡起照片,仔细看白板上的笔记。字迹很小,但能辨认出几个词:“基因表达异常”“皮肤下血管增生”“可能的神经链接”……还有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结论:“携带者与门之间存在生物磁场共鸣,距离越近,激活程度越高。”
下面是一个公式,黎簇看不懂,但能认出其中几个符号:α代表“携带者”,β代表“门”,γ代表“距离”,δ代表“激活度”。公式最后指向一个阈值:δ≥0.7时,不可逆。
“这张照片是今早拍的。”灰衣男人说,“梁医生的实验室。她现在的研究方向,是量化‘七星携带者’的激活程度,预测‘开门’的最佳时机。而她认为,您已经接近阈值了。”
黎簇的后背又开始灼痛。这一次,痛感沿着脊柱向上蔓延,直抵后脑。视野边缘闪过一片雪花般的噪点。
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下午三点,正常去见梁医生。”男人说,“但不要让她给你做任何仪器检查,尤其是核磁共振或深层皮肤扫描。那些设备会进一步刺激七星地图,加速激活。和她谈话,获取信息,但不要透露您已经知道的事。然后离开,联系我们,我们会告诉您下一步。”
“我怎么联系你们?”
“用这个。”男人扔过来一部老式手机,黑色,只有按键,没有屏幕,“里面只有一个号码。按下拨号键,我们会找到您。”
黎簇接住手机。机身冰凉,沉重得像一块砖。
“记住,”男人转身准备离开,“吴邪在沙漠里做的事很危险。他想提前开门,是为了救一个人。但代价可能是……释放出更糟糕的东西。您有时间,但不多。”
“救谁?”黎簇追问。
但男人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。脚步声远去,最终归于寂静。
黎簇站在原地,握着那部老式手机和照片。阳光从晾晒的床单缝隙间漏下,在他脚下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。后背的灼痛持续着,七星图案在皮肤下蠢蠢欲动,像是活物在苏醒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: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距离见梁湾还有三个多小时。距离吴邪可能“提前开门”的时间,未知。
距离他自己背上的地图完全激活,也许更近。
黎簇走出小巷,重新汇入街道的人流。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给苏万发了条消息:“查一下梁湾医生近两年的学术论文和研究方向,特别是关于‘皮肤异常增生’和‘神经血管耦合’的。要快。”
然后他点开吴邪的聊天窗口,输入:“如果开门是为了救人,告诉我救谁。我有权知道。”
消息发出。仍然未读。
黎簇收起手机,继续走向医院方向。背上的七星图案随着他的每一步脉搏跳动,像是在倒计时。
而沙漠深处,吴邪和张起灵站在一座沙丘顶端,面前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洞口。洞口边缘有被风沙半掩的石雕,雕刻着七颗星,第七颗星的位置凹陷进去,形状正好能容纳一块石板。
吴邪手里拿着卫星电话,屏幕上是黎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他看了一眼,没回复,把电话递给旁边的张起灵。
“他察觉了。”吴邪说。
张起灵接过电话,看了一眼,沉默。
“如果必须选,”吴邪看着洞口深处无尽的黑暗,“我选救他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。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黑金古刀,刀鞘上的纹路在沙漠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风吹过沙丘,扬起细沙如烟。
门,就在脚下。
而时间,正在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