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处读音。
她上台念了。
念错两个字,第一排一个蹲着的人自己站起来纠正她,那是劳工队里一个降过兵的人,说完就后悔了,抓着窝头低头不吭声。
尔蜜笑了一下,把那个字重念三遍,才往下走。
念完,她提自己的条件:她要一个降兵在她面前说话,不许背稿。
军政署带来一个,二十岁,福冈种柑子的,攻城那三天被守军抓去当担架民夫。
他会说的话来来回回就三句:
饿,想回去,北洋给粥。
记者的闪光灯打在他小臂上,那里有一圈旧勒痕。挑担的绳是落樱军自己给他套的。
要出的事,最后没出成。
唐文礼的人三天前就盯上三个:一个在报馆刻蜡版,一个在劳工队推车,一个给红十字会挑水。
三个人每回碰面都在同一条巷口买豆腐,一句话不说,全靠比划。
开演前一刻,挑水那个提的桶里不是水。
宪兵在后台外头那道门拦下他。
桶盖掀开,两截药、一具雷管、一卷没来得及点的引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