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他看完,关闭屏幕,起身离去。
第三天清晨六点半,天光未明,园区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,格外安静。陈默准时抵达药房,先去了一号车间查看新反应釜的安装进度。工人已经开始拆除旧设备,地面铺设了防尘布,工具整齐排列。他蹲下身检查一根管道接口,发现密封圈已有细微裂痕,当即叫停施工,要求更换全套配件,并安排专人复查其余连接部位。
八点整,七位主管再次齐聚会议室。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。王主任主动汇报系统对接进展,称温控数据现已实现每五分钟同步一次,稳定性良好。李工也提出一项建议:在系统中加入“复核确认”功能,防止误操作导致数据篡改。
陈默当场采纳,并指定由李工牵头完善该模块设计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说,“我刚刚查阅了近三年的研发项目清单。除了已重启的镇痛剂项目,还有一个关于糖尿病并发症的新分子研究也被迫中止。负责人林晓,现在在哪里?”
“她在二号实验室从事基础成分分析。”赵博士答道,“不过她曾表示不想再继续那个课题了。”
“请她来一趟。”陈默说。
二十分钟后,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女研究员走进会议室。她穿着略显陈旧的实验服,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,眼神有些躲闪,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“林晓?”陈默问道。
她点点头,声音很轻:“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放弃那个项目。”他说,“资金断了,团队解散了,你觉得没有希望了。但现在我想请你重新考虑。这个项目,我批了三百万元专项资金,团队由你自主组建,设备使用享有最高优先级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她愣住了,嘴唇微微颤抖:“真的……可以吗?”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但你也必须认真对待。三天之内提交新的研究计划书。只要方案合格,下周就能开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头:“我一定做到。”
会议结束后,陈默回到办公室。桌上放着一份《首期改革进展报告》草稿。他逐页翻阅,删去冗余表述,调整语序,使逻辑更清晰流畅,最后放进专用文件夹。这份报告将于明日递交集团高层审议。
窗外阳光洒落,照在药房东侧的试验田上。那里种植着黄芪与丹参,长势喜人,叶片宽厚油亮,茎秆笔直挺拔。园艺员正提桶浇水,水珠在晨光中跳跃,宛如碎钻洒落大地。
他伫立片刻,转身坐下,打开电脑,开始拟定本周的工作安排。
电子追溯系统二期建设需加快进度;青年科研基金初审须在五日内完成;一号车间新设备务必在十五天内完成调试并投入试产;他还计划组织一场全员培训,主题定为“用数据管理质量”,旨在强化全体员工的数据意识与责任观念。
他一条条列出任务,标注优先级与时间节点,确保每项工作都有明确责任人与完成时限。
下午两点,IT组送来最新版的操作手册。他一页页审阅,发现部分流程描述模糊不清,容易引发误解,便在文档空白处一一标注修改意见,交由组长带回修订。
三点一刻,质检科送来最新一批抽检报告。新生产的两批抗癌药各项指标均符合标准,杂质含量低于0.02%。他仔细核查每项数据,满意地点了点头,在首页写下“准予放行”四个字,并签上姓名。
四点整,他接到设备科通知:已完成对全厂区老旧电路的全面排查,更换七个老旧保险箱,升级改造三个配电箱。他亲自前往现场查验,确认施工质量达标后,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。
傍晚六点,园区逐渐安静下来。大多数员工已下班离岗,路灯次第亮起,照亮归途。他仍在办公室,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。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统计图表:过去三天,药房各环节异常响应时间平均为八分钟,较上周缩短了63%。
他关掉图表,保存文件。
起身整理桌面。那份《首期改革进展报告》被放在最上方,封面洁净如新,仅印有标题与日期。
他将文件夹小心放入公文包,关灯出门。
走廊灯光柔和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轻轻回荡。经过指挥中心时,他驻足看了一眼。值班员正紧盯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大屏上数据平稳流动,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,承载着这座药房的秩序与希望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继续前行。
走出大楼时,晚风微凉。他拉了拉外套领口,朝停车场走去。车灯亮起,划破渐渐暗沉的天空。
明天的工作,早已在心中规划妥当。
他发动引擎,车辆缓缓驶离药房大门。
后视镜里,那片灰白色建筑群静静伫立,楼顶通风塔缓缓旋转,缕缕蒸汽升腾而起,融入暮色苍茫的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