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回复期间,他返回岸上办公室。
房间位于码头会所二楼,窗帘紧闭。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、一台碎纸机和一支钢笔。他打开电脑,调取陈默在过去三天发布的所有资料:资金流向图谱、IP地址记录、伪造病历的时间比对,甚至包括他在新加坡会议上的录音剪辑。
这些证据完整、严密、环环相扣。
这不是仓促反击。
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。
他关闭电脑,取出一个编号为NV-047的U盘——里面存着他三年来在中国搜集的全部敏感数据备份。他将U盘插入碎纸机接口,按下启动键。机器运转十秒,金属碎片从出口滑落,化作一堆细小铁屑。
电话再次响起。
是他最后一次拨打给云飞。
无人接听。
他凝视两秒通话记录,轻轻删去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,两辆黑色商务车驶出码头禁区。车辆未开灯,速度平稳。海关登记显示,团队以“跨国医疗技术顾问团”名义离境,目的地为泰国曼谷,后续转往德国法兰克福。边检扫描行李时发现某箱内置铅盒屏蔽信号,打开后仅见一块烧毁的电路板,无法辨识用途。
航班起飞前一小时,陈默家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,只有八个字:“风暴已过,不必追击。”
他看完,起身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底层抽屉,将手机放入其中,合上,锁好。
早上六点,城市渐渐苏醒。公交车刷卡声、早餐摊炸油条的滋啦声、学生背着书包跑上楼梯的脚步声,一层层传入耳中。他坐在桌前,翻开笔记本,上面记录着这几日的线索: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行为。他在“云飞”名字旁画了个圈,在“海外资金”下方划了三道线。
随后翻至最后一页空白处,写下四个字:阶段清算。
这不是终点,但主要战役已然结束。
云飞出逃的消息在上午九点前传遍云氏集团。审计组进驻其名下公司,查封全部账本。原定由他出席的季度汇报会,座位空置。秘书对外称“云飞先生因私事请假”,无人相信,却也无人追问。在这类地方,消失本身就是结局。
而“海澜号”货轮驶出十二海里后,接到海事局通知,称申报货物与实际不符,要求返航接受检查。船长回复“机械故障,正在维修”,随即关闭AIS定位系统。三小时后系统恢复时,船只已偏离航线七十公里,进入公海。
陈默并未关注这些。
他在等待一通电话。
九点整,云老太爷的秘书来电,请他十点前往总部会议室参加临时董事会议。语气平静,措辞正式,却用了“请”字,而非“通知”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换衣时,他依旧选择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。袖口有些毛边,他未更换。系扣之际,目光落在右手腕内侧的一道疤痕上——十六岁采药时不慎摔下山崖所留。那时他还未曾明白,有些伤痕终将成为守护自己的印记。
出门前,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今天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“嗯,吃饭记得热一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断电话,他提起公文包,下楼。
园区门口的公告栏换了新内容。除昨日张贴的《关于LX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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