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学的家长、早餐摊主掀开蒸笼,热气腾腾。城市醒了,喧嚣声涌满街道。
他们走出小区,走向地铁站。路边公告栏贴着几张新通知,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面“妙手回春”的锦旗,布料褪色,边角微卷,但在晨光中依然醒目。
陈默看了一眼,未发一言。
云舒放慢脚步。她望着那面旗,忽然明白了。那些质疑他、打压他、暗中使坏的人,从来不是因为他的医术不行,而是怕他太行——行到足以打破规则,行到逼得人不得不正视他。
而他从一开始就清楚。
所以他不争,不吵,不张扬,只是默默准备,一步一步,直到根扎进深处。
“你觉得……他们会停手吗?”她边走边问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越急,越说明我走对了。”
她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地铁口就在前方五十米,早高峰人流开始聚集。陈默脚步未停,她也加快步伐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下通道,灯光由明转暗,出口处再度亮起。
走出通道,阳光迎面扑来。
云家医药总部大楼矗立前方,玻璃幕墙反射天光,宛如一面巨盾。门口保安换岗,前台推着清洁车进入大厅,电梯“叮”一声响起,第一批员工陆续刷卡进门。
陈默掏出工牌挂在胸前。云舒也取出自己的,两人并肩走向闸机。
“今天会很忙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我会在实验室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他看她一眼:“别让他们动检测报告。”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点头:“交给我。”
闸机开启,两人依次通过。陈默走在前面,背影笔直。云舒落后半步,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,轻轻落了地。
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但她知道,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她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们穿过大堂,走向电梯区。保洁员擦拭墙面,水桶里的拖把晃荡。前台电话响起,值班经理接起:“请稍等。”电梯门开合数次,陆续有人进出。
陈默按下B2,实验室位于地下二层。云舒按18层,董事会办公室。两人同乘一部电梯,中间隔着两个按键的距离。
电梯缓缓下行,金属壁映出他们的倒影。他注视着跳动的楼层数字,她则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旗袍平整,妆容齐整,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泛着温润光泽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舒儿,女人这一生,最难的不是嫁人,是找一个能让你安心的人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
现在她懂了。
“叮”一声,B2到了。门开,冷气扑面。陈默走出去,脚步未停。她望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按下关门键,任电梯上升。
楼层停下,她走出电梯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助理迎上来:“云总,早会材料已准备好。”
“放会议室。”她说,“另外,查一下上周所有与外部机构接触的审批记录,特别是采购和检测环节的。”
“是。”
她走向办公室,路过茶水间时,看见几个年轻职员围看手机。一人抬头见她,立刻收起手机离开。
她未作声,推开办公室门,关上,走到窗前。城市在脚下铺展,车流如织,楼宇林立。阳光洒在桌上,她伸手抚了抚腕间的镯子,冰凉温润。
她坐下,打开电脑,输入密码。
屏幕亮起,桌面是一张她与母亲的老照片。她凝视两秒,点击邮件图标。
收件箱顶部有一封未读邮件,标题写着:“关于近期药材异常的行业通报(匿名)”。
她点开,内含两张图片和一段文字。一张是某药材行官网截图,另一张为采收现场照片。文字简洁:“疑似商业 sabotage:道地药材产地造假疑云”。
她看完,未转发,亦未删除,仅将邮件标记为“重要”,存入加密文件夹。
随后打开日历,查看今日安排:九点,董事会预备会;十一点,财务汇报;下午两点,战略部联席会议。
她在“战略部会议”下方添加备注:【确认陈默项目组资源分配情况】。
做完这些,她起身取外套,准备前往会议室。
途经走廊,见行政部正在更换公告栏内容。工人取下旧通知,张贴新规。那面“妙手回春”的锦旗被暂时取下,搁在一旁椅子上。
她驻足,看了那面旗一眼。
片刻后,她走上前,亲手将它重新挂好,扶正,拉平褶皱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这是公司该有的样子。”
工人点头。她转身离去,高跟鞋声渐远。
与此同时,地下二层实验室。
陈默脱下外套挂好,换上白大褂。走到操作台前,打开电脑登录系统。屏幕弹出提醒:【检测科已上传最新报告,主管留言:“请准备下周汇报材料,集团领导将出席。”】
他未点开留言。
进入采购系统,搜索“黄精”。七家供应商仍在列表中。他逐一核对合同状态。三家长期合作单位中,两家下月续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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