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清扫落叶，早餐摊升腾白烟。
一切如常。
他低头看表，加快脚步。
八点整，云飞驾车抵达城南商务区。车辆驶入地下停车场，他下车，由侧门进入电梯，按下B2。
电梯下行，灯光微闪。他取出手机，关闭定位，启用飞行模式，换上一张备用卡。拨号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电话接通，对方声音经过处理，低沉模糊。
“上次的事失败了。”云飞直言，“但我确定，他有问题。不只是医术，是他整个人——太稳，太准，像早已知晓结果一般。”
“你说的合作条件？”
“我在集团有资源，可卡住他的资金审批、项目进度、对外交流。”云飞压低声音，“只要你们愿意介入，我可以配合。”
“具体指什么？”
“比如，切断他的药材来源。”云飞冷笑，“他那些‘特效药’不可能凭空而来。只要掐住原料，看他如何继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数秒。
“我们可以谈。”对方终于开口，“但你需要提供更多资料——研究方向、合作人名单、近期行程。”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云飞走到角落一台旧传真机前，插入一页纸。
纸上印着陈默最近两周的活动记录：进出实验室时间、义诊安排、文档上传日志，以及那篇匿名文章的技术溯源报告。最后一张是公告栏锦旗的照片，标注了时间与地点。
传真缓缓送出，纸张滑入机器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云飞盯着屏幕，“他已经超出普通研究员的能力范畴。若不及时处理，迟早动摇整个体系。”
“我们会评估。”对方回应，“若属实，合作即可启动。”
电话挂断。
云飞伫立原地，注视传真机指示灯由红转绿。他摸出口袋中的录音笔，确认文件已存。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这次，我看你怎么翻身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，陈默仍在宿舍。
台灯亮着，桌上摊开实验日志，他正整理第二批龙鳞草的数据曲线。手机忽然震动，又是那条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有人正联合外人对你下手，小心供应链。”
内容相同，重复发送。
他放下笔，盯住屏幕良久。这不是警告，是提醒。有人想传递消息，却又不敢暴露身份。
他关闭所有联网设备，拔掉路由器电源，从床底取出铁盒，打开。
玉佩静静躺在密封袋中，《青囊残卷》纸页泛黄。他未触碰，只是凝视背面星图，仿佛在确认某种信念。
片刻后，他合上盒子，坐回桌前，打开空白文档。
标题未写，光标闪烁。
他开始打字：
【可能受攻击环节清单】
原料采购渠道：目前依赖三家本地供应商，合同稳定，但运输路线单一，存在中途截断风险。
应对方案：寻找备用供应商，联系偏远农户实现直供。
检测设备使用权：高端仪器需预约，可能遭占用或报修，影响进度。
应对方案：提前预约，签署书面使用协议。
数据存储安全：云端备份虽已加密，但仍可能被高层调取原始日志。
应对方案：每日下班导出核心数据，存入离线硬盘。
外部专家协作：拟邀退休教授信息已公开，易被打扰或施压。
应对方案：使用化名联系，另定会面地点。
临床试验推进：尚未正式立项，当前属个人行为，缺乏保障。
应对方案：暂不扩大治疗范围，专注个案记录与疗效追踪。
写完第五条，他停下。
屋内寂静，唯有笔尖划过纸页的细微声响。他抬头望向窗外，城市灯火通明，广告牌明灭交替。
他知道对手来了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轻视的穷小子。
他曾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，穿越时空，在古墓中拾得半部残卷；也曾在一个平凡清晨，让瘫痪两年之人重新站立。
他不怕斗争。
他只怕真相被掩埋。
于是他在文档末尾写下一句：
“对手来了，那就接住。”
随后保存文件，命名为“防御预案V1”，复制三份，分别存入三个不同品牌的U盘，藏于房间各处。
做完这些，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。
夜空澄澈，星辰依旧。
他记得小时候母亲说过，北斗七星斗柄所指的方向，便是该走的路。
如今，他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，闹钟再次响起。
他睁眼，坐起，穿衣，系扣。
与昨日一样。
但有些事，已然改变。
他知道，风暴将至。
而他，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穿好鞋，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手握上门把时，微微一顿。
回头望了眼桌上的笔记本。
屏幕仍亮，停留在“防御预案V1”的最后一页。
他未关机。
转身开门，走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楼道灯光昏黄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楼下长椅上，他坐下，从衣袋取出笔记本，翻开空白页。
写下三行字：
外部介入，目标原料。
手段：污染或断供。
应对：双线验证，源头把控。
合上本子。
抬头望天。
星光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