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收起手机,整了整领带,走向主厅。步伐稳健,脸上再度浮现笑容,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。
此时,陈默已抵达东院门口。
佣人推开木门,三间厢房整齐排列,窗明几净。他被带到中间那间,门牌写着“三号”。
“陈先生,这是您的房间。热水毛巾都备好了。晚上六点开宴,四点半会有人来通知您梳洗。”
“好。”陈默接过钥匙,推门而入。
房间不大,却整洁有序。一张床,一套桌椅,墙角立着衣柜,桌上放着一套深灰色新西装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:“新衣,请试穿。”
他未碰衣服,径直走到床边,放下牛皮纸袋。拉开拉链,取出身份证、药方复印件、笔记本,以及母亲的照片。他将照片轻轻置于枕畔,又从袖口内侧取出银针套,握在手中。
金属冰凉,贴着掌心。
他清楚云飞方才每一句话的用意。
表面是提醒,实则是试探,更是威胁。提起民国旧事,是想逼他露怯;录音,是为了日后构陷;强调“外人”,是要动摇他的信心。
可他不怕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谁。
他不是来吃软饭的。
他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他将银针套藏好,走到窗前。窗外一株腊梅,枝头缀满花苞。远处主厅人来人往,灯笼高挂,宴席即将开启。
他静静凝望,眼神坚定。
云飞以为他在畏惧。
可他只是在等待。
等一个机会。
等一场戏开场。
他想起昨夜母亲的话:“默儿,你要记住,药是救人的,不是争权夺利的。可要是有人拿刀指着你,你也得学会拿药当剑。”
当时他未作回应。
如今,他懂了。
他转身走向衣柜,打开柜门,取出新西装。布料挺括,剪裁合体,显然是定制款。他脱下中山装,换上西装,系好领带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
镜中之人依旧瘦削,面色略显苍白,但眼神锋利,似有火焰藏于深处。
他不多看,拿起牛皮纸袋,将药方复印件仔细叠好,放入西装内袋。又检查了手机电量,确认备用电池已在口袋。
一切就绪。
他坐在桌边,闭上双眼。
门外,夕阳西斜。
主厅方向传来锣鼓声,宴席开始了。
而在另一端,云飞立于书房门外,与一名黑衣男子低声交谈。
“他进房了。”黑衣人道,“情绪稳定,未打电话,也未联系外界。”
“正常。”云飞冷笑,“这种人越冷静,越容易在关键时刻犯错。我提民国之事,他眼神有一瞬波动,说明他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要不要加点料?”
“不急。”云飞摇头,“让他先上桌。等他觉得自己安全了,再动手,才最有杀伤力。”
黑衣人点头离开。
云飞伫立原地,望向东院,低声说道:“陈默,你以为你是下棋的人?你连棋子都不是。今晚之后,你会明白——在这座宅子里,谁才是真正说话的人。”
他转身步入书房,顺手关门。
风掠过庭院,檐角铜铃轻响一声。
东院三号房内,陈默睁开双眼。
他未起身,也未看时间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抚过西装内袋那里贴心口。
藏着一页泛黄的纸片,边缘焦黑,似从古书中撕下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:
“赤髓芝非独生于悬崖,其根畏血,喜骨灰,遇童阳之烬则疯长。”
这是他最后一次穿越至清末时,在一座废弃药庐的灶灰中发现的笔记。起初不解其意,后查阅《青囊残卷》补遗篇方知,此为邪法——以孩童骨灰为基,辅以纯阳魂魄,可令绝迹药材疯狂生长。
他本不愿使用此法。
但现在,他知道了云飞背后的主使。
也明白了,这场宴席,根本不是欢迎他。
而是为了——
除掉他。
他收回手,目光投向窗外。
夕阳沉落,天边染红。
宴席,快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