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时,陈默的手已经悄然滑进了袖中。
门口站着一人,身穿黑色工装,身形瘦高,手里提着一只旧药箱。皮鞋沾满泥泞,裤脚裂开一道口子。他没有出示证件,也没自报姓名,只淡淡道:“总部派我来的,马上采血检查,你跟我走。”
陈默仍坐在床边,一动未动。屋内灯光昏暗,墙角的老挂钟停在九点二十三分,玻璃也碎了一角。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脚上——那泥迹不似新踩,倒像是刻意抹上的。药箱的提手微微右倾,说明左侧是空的,里面藏的绝不会是普通的采血工具。
“谁批的?”他问,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“李堂主签的应急单。”黑衣人向前一步,左手插进裤兜,“手续回头补,你现在就得配合。”
陈默垂眼一瞥,裤兜边缘露出一小截银色物件——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,比寻常的大出许多。他忽然想起赵毅临走前的眼神,那不是愤怒,而是算计。那种人从不动手,却擅长借刀杀人。
他缓缓起身,动作看似迟缓,实则全身紧绷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得先登记信息,按流程来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黑衣人逼近一步,“车在外面等着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猛然举起药箱,左腿横扫而出,直击陈默下盘。动作迅猛凌厉,全然不像医生,倒似练家子。
陈默早有防备。侧身一闪,顺势用桌子撞向对方手腕。药箱脱手飞出,盖子掀开,几支小瓶滚落地上,应声而碎。一股刺鼻气味弥漫开来,混杂着药水与某种说不出的怪味。
黑衣人非但不退,反而扑身上前,从怀中抽出一支针管,针尖泛着幽蓝寒光。陈默心头一紧——那是强效麻醉剂,一旦注入,三秒内便会失去意识。
他急退数步,后背重重撞上墙壁。
墙上的老挂钟晃了两下,发出沉闷声响。就在这一瞬,胸前玉佩骤然发烫,仿佛被什么力量激活。紧接着,钟内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与玉佩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
一道蓝色细线自墙根浮现,迅速盘旋扩散。陈默脚下一空,整个人向下坠去。他本能地护住怀中的草药,死死攥紧玉佩。眼前景象瞬间扭曲:灯光拉成光带,墙壁如水波荡漾。黑衣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连表情都凝固了。
下一刻,天地翻转。
风声灌入耳中。
他重重摔落在地,膝盖一阵剧痛。冷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煤灰、马粪和湿土的气息。耳边不再是寂静的值班室,而是喧闹的人声、叫卖声、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声。
他跪在地上喘息片刻,抬头环顾四周。
天刚破晓,街道狭窄,两侧是低矮的灰砖房,檐角翘起,挂着褪色的灯笼。行人穿着长衫马褂,头戴瓜皮帽,有人挑担吆喝而过。街角蹲着个老头,铺了块布做摊,上面摆着田七粉、川贝枇杷露、龟龄集丸,标价写着“三文一瓶”“五文一包”。
陈默低头打量自己。
中山装还在,外衣却不见了,袖口的银针套也不翼而失。他摸了口,玉佩仍在,温度正慢慢回落。怀里的草药安然无恙,紫红叶片上还挂着露珠。
他站起身,拍掉裤上的尘土。
奇怪的是,他竟能听懂这里的言语。那些方言俚语,竟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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