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自启。”
他不敢多问。
还想再取一本来看,整个空间忽然震动。浓雾翻涌,书籍乱飞,文字如蝶般四散。一股力量从背后推来,他来不及反应,便已被抛出。
醒来时,已在潭边。
他抬起手,掌中紧紧攥着一株草。
通体紫红,叶片螺旋生长,三片为一组,层层向上。茎虽纤细却柔韧,稍弯即弹。轻嗅一口,清香扑鼻,不浓烈,却令人神志清明。
从未见过这种草。
药堂的图谱他背过三遍,本地药材名录抄过两轮,从未见过此物。颜色奇特,结构也非常规。但它确实在手中,真实存在。
他小心地将草药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藏好。外衣湿透,压着玉佩,触手冰凉。
站起身,双腿仍有些发软。膝盖破了,渗出血迹。他撕下一条布条包扎伤口,动作熟练。这点伤不算什么,采药人都受过。
环顾四周,这是个小型洼地,三面环崖,一面通路。中央有一深潭,水面平静,映着天光。岸边长满蕨类,地上是软泥,还留着他躺过的印痕。
竹篓不见了,或许掉入水中,或许卡在半山腰。无所谓,任务完成了,尽管方式不同寻常。
他拍去身上的泥水,扣好中山装最上面的纽扣。冷风吹来,打了个寒颤。不能再耽搁,必须赶在天黑前下山。
转身踏上归途。
下山路比上山更难。雨水浸润的石头格外湿滑。左手旧伤隐隐作痛,用力时手肘酸胀。小时候摔断过,接得不好,每逢阴雨天便不适。
但他走得稳健。
每一步都先试探,脚尖踩实后再移重心。遇陡坡便手脚并用。途中险些摔倒,手撑在长满青苔的石上,蹭掉一层皮,血混着水流下。
他没有停步。
脑海中仍在回想那个空间的事。
那些书是真的,知识也是真的。如今闭上眼,《针灸要诀》中的插图历历在目,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名称位置皆清晰可辨。甚至能想象银针刺入“合谷”时的感应。
那个老派的声音仍在耳畔:语调缓慢,尾音悠长,似在吟诵。他已能模仿几句,虽不纯熟,却可沟通。
最奇怪的是,这些并非新学,倒像是原本就会,如今只是唤醒。如同儿时背诵的诗句,多年后被人提起,便一下子全想起来了。
他不知这意味着什么。
也不懂玉佩的来历。
但他清楚,有些事已经改变。
怀中的紫红草紧贴胸口,随呼吸微微起伏。香气始终未散。
山路渐趋开阔,灌木稀疏,远处山脊轮廓分明。夕阳西沉,光线横洒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前方拐角出现一条土路,铺着碎石,显然常有人行走。这是通往药堂的主道,再走半小时即可抵达。
他放慢脚步,整理衣领,将湿发向后抹平。不能让人看出异常。采药员落水不足为奇,若说自己闯入神秘空间、习得古代医术,旁人只会当他疯了。
而且,他不想惹麻烦。
穷人家的孩子最明白:低调才能活下去。
父亲早逝,母亲靠织布维持生计。十六岁那年家中断粮,他随村里的采药队上山,第一次见到岩心兰。从此便以此为生。一年三百天奔波于山野,风吹日晒,挣的钱仅够糊口。
云家医药集团掌控这一带药材收购,药堂是其设立的收购点。堂主姓李,四十多岁,脸圆,笑时眼睛眯成一条缝。手下十几名采药员,皆来自周边贫困村落。每月结算一次现款,少则几十,多则上百,视采获量而定。
陈默算得上勤快。别人一月跑五六趟,他跑八趟;别人不敢去的地方,他敢去。收入略高,但也仅够温饱。
没人真正瞧得起他。
不是因为穷,而是无背景。在这地方,没有家族支撑,再能干也是底层。药堂的正式医师,哪个不是城里来的?穿白大褂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对他这样的山民出身者,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。
他也习惯了。
少说话,不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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