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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 第四章 灰飞烟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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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,周二,周三……

    到了蔡雪承诺的“最迟下周三”,陈默从早上起就坐立不安。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,期待着银行短信的提示音。华贸的培训他完全听不进去,手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中午,他忍不住给蔡雪打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音有些嘈杂。

    “蔡姐,钱……到了吗?”陈默的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陈默啊,我正跟对方财务在一起呢!在银行,办理最后的手续!有点慢,排队呢。估计下午,最晚晚上,肯定到你账上!别急啊!”蔡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,但依旧镇定。

    “好,好,我等你消息。”陈默稍微松了口气。在银行,办手续,听起来很真实。

    下午,他每隔一小时就给蔡雪发条微信,询问进度。蔡雪的回复间隔越来越长,但内容依旧是“在办”、“稍等”、“马上好”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七点,银行早已下班。陈默再次打电话,蔡雪的电话变成了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
    关机?

    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。他立刻打车赶往蔡雪的公寓。

    电梯上行,他的心跳得像擂鼓。敲门,无人应答。用力敲,还是没反应。他找到物业,谎称是朋友,联系不上,担心出事。物业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公寓里,一切如常,干净整洁,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蔡雪常用的那款香水的淡淡余味。但属于蔡雪的个人物品——衣柜里的衣服、梳妆台上的化妆品、书房里的文件、甚至冰箱里的食物——全部不见了。整个公寓,空空荡荡,像从未有人居住过。

    陈默僵在门口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他冲进卧室,打开衣柜,空的。冲进书房,书桌抽屉,空的。他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,希望能找到一张纸条,一个解释,任何一点蔡雪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客厅的茶几上,放着一个眼熟的东西——是他送给蔡雪的项链,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嘲弄的光泽。

    陈默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。他看着那条项链,看着这间突然变得陌生而巨大的空房子,脑子里一片空白,然后,是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黑暗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
    蔡雪,以身入局啊。。自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就像她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。

    不,她出现了。她出现了,给了他希望,教了他生存,给了他温暖,然后,在他最信任她、最需要她的时候,抽走了他脚下所有的木板,把他扔进了最深、最冷的冰窟里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陈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,像破旧风箱抽动的声音,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,显得无比诡异和凄凉。

    他笑着,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冷的脸颊。

    他输了。

    输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更输掉了对人性最后一点可怜的信任,输掉了自己残存的天真和幻想,也输掉了……那个在雨夜拥抱他、给他温暖、让他以为终于抓住了一点真实情感的错觉。

    原来,所有的温暖都是假的,所有的帮助都是算计,所有的承诺都是陷阱。

    他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,捡起那条项链,紧紧攥在手心。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,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间充满欺骗和背叛的空洞公寓。

    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,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。

    像一场盛大而荒谬的戏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
    只是主演的他,在散场后,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,连买一张离开戏台的车票钱,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夜色,吞没了他僵直而绝望的背影。

    第六十八章 崩塌前夜

    蔡雪的消失,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,切断了陈默与“正常”世界最后的联系,也抽空了他赖以支撑的全部气血。他行尸走肉般回到那个狭窄、冰冷、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,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,睁着眼睛,直到窗外天色泛白。

    他找过蔡老板,对方只是说,蔡雪是她认的干妹妹,亲密度还不够闺蜜的标准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没有愤怒的嘶吼,没有崩溃的大哭,甚至连眼泪都流干了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、麻木的冰冷,和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、近乎荒诞的平静。仿佛内心深处,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,只是不愿意相信,或者说,是那点可怜的希望和依赖,逼着他押上一切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。

    现在,赌输了。底牌揭开,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他不敢细算现在欠了多少钱了。那是一个足以将他彻底压垮、永世不得翻身的数字。

    天亮了。刺眼的阳光透过肮脏的窗户照进来,晃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木然地拿起手机,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有刘东的,有店铺店长的,有商场管理处的,还有……父亲的。

    他看着父亲那个熟悉的号码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颤抖着,却没有勇气回拨。他该怎么跟父亲说?说您儿子不仅没出息,还把您一辈子的积蓄,扔进了一个骗子的无底洞?

    手机又震动起来,是刘东。陈默盯着那个名字,像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。他按下接听,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
    “陈老弟!钱筹得怎么样了?这都过了一天了,利息可是按天算的哦!”刘东的声音带着惯有的、令人不适的热络和算计。

    陈默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刘哥……再宽限几天。我这边……出了点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意外?”刘东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,“陈默,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!说好一个月,一天都不能多!我告诉你,你要是还不上,你那店铺,可就不姓陈了!你赶紧想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店铺……陈默心脏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刘哥,店铺不能动!我还在想办法!一定还你!”陈默急道。

    “想办法?行,我再给你三天!就三天!”刘东恶狠狠地说,“三天后,见不到七十万,别怪老同学我不讲情面!到时候就是按七十万开始算利息,陈默,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,放贷款的都不是善茬,吃人不吐骨头的,我也是个中间人,你别害我。”他冷笑着挂了电话,翘起二郎腿,点了一根香烟舒服的吐着烟圈。

    三天。七十万。陈默感到一阵窒息。蔡雪卷走了他所有的现金和希望,他上哪儿去弄?抢银行吗?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爬起来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脸色灰败,像鬼一样。他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不能。

    他先去了店铺。店长老李是个踏实的中年女人,此刻正一脸愁容地坐在收银台后,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,货架也空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可来了!”店长看到他,像看到了救星,“商场管理处来催了几次租金了,说再不交就要下通知了!还有,上次那批春装的尾款,供货商也催得紧,说再不结账就要停止供货!店里……快没货可卖了。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老李焦急的脸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老李是他精心招聘的,为人可靠,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陈默低声说,声音干涩,“我这边……资金出了大问题。租金和货款,我会尽快想办法。店里……还能撑几天?”

    “库存最多撑一周,还是在不补货的情况下。租金……最迟后天,再不交,商场不说封门,光是断电了,就完犊子了!”店长看着陈默灰败的脸色,似乎明白了什么,叹了口气,“老板,是不是……遇上难处了?要是实在不行,这店……”

    “店不能关!”陈默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,“你帮我稳住,照常营业,能卖一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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