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微跟在沈清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,盯着对方白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弧度。刑罚堂的黑曜石建筑渐渐被抛在身后,晨光越来越亮,照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。山风吹过,带来远处灵植园里清新的草木香气,还有天剑峰方向隐隐传来的剑鸣声。他握了握拳,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只手微凉的触感。前方,沈清弦的背影挺拔如松,步伐平稳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林见微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感谢的话,疑问的话,最终却都咽了回去。他只是默默跟着,踩在对方留下的脚印上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未知的、名为天剑峰的地方。
身后,刑罚堂大殿内的死寂终于被打破。
“父亲!”楚惊鸿猛地站起身,白玉扳指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“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楚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坐在主位上,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大殿两侧的刑罚堂弟子们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晨光从高高的窗棂斜照进来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光影随着时间推移缓慢移动,像某种无声的计时。
“不然呢?”楚雄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沈清弦是天剑峰首席真传,金丹修为,宗主亲口称赞的宗门未来。他当众要人,你能拦?”
“可证据确凿!”楚惊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储物袋里搜出了中品灵石,王硕的证词——”
“证词?”楚雄冷笑一声,打断了儿子的话,“你听听沈清弦刚才问的那些问题。戌时丢储物袋,亥时被人看见在失主住处附近转悠,子时三刻才‘发现’赃物不见了。时间线对得上吗?王硕那小子说话时眼神闪烁,连个具体看见林见微的同门名字都报不出来。这种漏洞百出的栽赃,你也敢拿来用?”
楚惊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当然知道那些证据粗糙。原本的计划是趁着清晨人少,直接把人抓进刑罚堂,速审速决。等废了修为逐出宗门,沈清弦就算事后知道,木已成舟,又能如何?谁能想到沈清弦会亲自来,而且来得这么快?
“我……”楚惊鸿咬了咬牙,“我只是想给那小子一个教训。他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师兄另眼相看?”
“教训?”楚雄站起身,走到儿子面前,声音压得更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惊鸿,你要记住,这里是云澜仙宗,不是楚家后院。你要对付一个人,要么一击必杀,不留后患,要么就忍。像今天这样,打蛇不死反被蛇咬,是最蠢的做法。”
楚惊鸿垂下眼,手指攥得更紧。
“沈清弦今天为什么来?”楚雄盯着儿子,“真是为了什么宗门公正?还是……那个杂役弟子身上,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?”
楚惊鸿猛地抬头:“父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楚雄转身,望向殿外沈清弦和林见微消失的方向,眼神深邃,“但沈清弦此人,看似清冷孤高,实则心思缜密,从不做无谓之事。他闭关养伤期间,连宗主召见都推了,却为了一个杂役弟子亲自来刑罚堂要人……这事,不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他既然把人要走了,也好。”
“好?”楚惊鸿不解。
“放在眼皮子底下,才看得清楚。”楚雄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天剑峰是宗门核心,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林见微一个五行伪灵根的废柴,去了那里,就是羊入虎群。沈清弦能护他一时,能护他一世?只要他再犯一点错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错,我们就能借题发挥。到时候,连沈清弦也要担个管教不严、徇私包庇的罪名。”
楚惊鸿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还有,”楚雄的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你最近和外面那些人的联系,给我收敛点。幽冥殿的名声不好听,真要出了事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楚惊鸿心头一凛,连忙低头:“是,父亲。”
“去吧。”楚雄挥了挥手,“好好修炼,别整天把心思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。等你修为上去了,什么沈清弦,什么林见微,都不值一提。”
楚惊鸿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大殿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。楚雄站在晨光里,背影显得有些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,在阴影中闪烁着幽深的光。
楚惊鸿咬了咬牙,大步走了出去。
***
山道蜿蜒向上。
越往上走,灵气越浓郁。林见微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、带着锋锐气息的能量,那是天剑峰特有的金系灵气。他的伪灵根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