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微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沈清弦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。过去是死,不过去可能死得更快。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灵狐,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、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血液的白衣男子。最终,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一步一步,艰难地朝沈清弦挪去。每走一步,肋骨断裂处就传来钻心的疼,可他咬紧牙关,没有停下。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但至少,在死之前,他想再试试能不能救这只小狐狸——就像三年前,父亲拼死将他推出火海时那样。
三丈的距离,他走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。
当林见微终于挪到沈清弦面前三步处时,已经疼得满头冷汗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不敢抬头,只是抱着灵狐,缓缓跪了下来,额头触地:“弟子……杂役峰林见微……误闯前辈清修之地……罪该万死……”
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颤抖,却意外地清晰。
沈清弦没有立刻回应。
洞府内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林见微怀中灵狐微弱的呜咽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药草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。
林见微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。他能感觉到沈清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如有实质,冰冷刺骨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石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林见微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那灰色气流撕碎时,他怀中的灵狐突然动了动。
小家伙艰难地抬起头,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了嗅,然后朝着沈清弦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、近乎哀求的鸣叫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中残烛。
可就是这一声鸣叫,让沈清弦周身躁动的灰色气流再次一滞。
林见微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又减弱了几分。他壮着胆子,微微抬起头,透过额前散乱的发丝,看向沈清弦。
白衣男子依然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,一手按着胸口。暗金色的血液已经染红了他胸前大片衣襟,那血液滴落在地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腐蚀出的坑洞越来越深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。
可那双眼睛,却依然冰冷而清明。
沈清弦的目光从灵狐身上移开,落在林见微脸上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见微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低头,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不能躲。
如果躲了,可能真的会死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弦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为何来此?”
林见微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发疼:“弟子……为采九叶凝霜草,救这只灵狐。在断魂崖上遭人袭击,坠落至此。”
他说得很简略,却句句属实。
沈清弦的眉头微微皱起。九叶凝霜草?三品灵药,确实长在断魂崖绝壁上。一个杂役弟子,为了救一只灵狐,冒死攀崖采药?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见微。
少年身形单薄,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,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显然是脱臼了。胸口处衣襟被血浸透,隐约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凸起的形状。脸上、手上到处都是划伤,有些伤口深可见骨。
伤得很重。
可即便如此,他抱着灵狐的手臂依然稳当,甚至下意识调整了姿势,让灵狐能更舒服地蜷缩在他怀里。
沈清弦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“袭击者何人?”他问。
“弟子不知。”林见微摇头,“只看到一道黑影,从崖顶掠过,出手狠辣……若非弟子坠落,恐怕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沈清弦沉默了片刻。
洞府内的空气依然凝重,但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已经渐渐收敛。灰色气流不再狂躁地翻涌,而是缓缓回流,重新没入沈清弦体内。只是他胸前的伤口依然在渗血,暗金色的血液仿佛带着某种腐蚀性,连他自身的灵力都无法完全止住。
林见微伏在地上,一动不敢动。
他能感觉到沈清弦在审视自己,那目光冰冷而锐利,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抵神魂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漫长如年。
终于,沈清弦缓缓抬起手。
林见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闭上眼睛,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。
他只听到一声极轻的破空声,然后一个冰凉的小玉瓶落在他的手边。玉瓶是乳白色的,触手温润,瓶身上刻着云纹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服下。”沈清弦的声音依然冷淡,“三息之内,若不起身,便永远不用起了。”
林见微猛地睁开眼睛,看着手边的玉瓶,愣住了。
这是……伤药?
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沈清弦,却见对方已经闭上眼睛,盘膝坐定,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