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电话,说是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,就离席了。当时赵老板也没在意,毕竟二少爷这几年帮着打理生意,勤勉得很。”
老周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这一走,就是两个小时。等他再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十点多了,酒席都快散了。”
“当时我就觉得二少爷有点不对劲。”老周皱起眉头,“他脸色惨白惨白的,像是抹了一层粉,眼神也有点发直。但他跟赵老板说是因为太累了,大家也就没多想,反而还夸他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。”
“那晚之后,二少爷就变了。”
老周的声音低沉下来,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度。
“起初是自言自语。他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,有时候是在争辩,有时候是在求饶。我有一次开车送他去公司,听见他在后座嘟囔,说‘别跟着我’、‘滚开’之类的话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他是压力太大,也没敢多问。可后来......情况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:“大概过了三四天吧,他开始跟我说,他能看见有人跟着他。而且......不是一个。”
“不是一个?”张灵玉眉头微皱,“是几个?”
“五个。”
言森听到这里,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,若有所思。
五个人?
五鬼?还是五显灵官?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?
老周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二少爷说,那五个人嘴里一直不停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。”
“刚开始第一天,声音很小,嗡嗡的,听不清。”
“后来随着时间推移,那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”
“他们会在任何时候出现。”
“吃饭的时候、洗澡的时候、甚至上厕所的时候。”
“二少爷说,只要他一睁眼,就能在目光所及的角落里,隐隐约约看到那五个人影。”
“哪怕闭上眼睡觉,耳边也一直能听到那种嘟嘟囔囔的声音,像是在念咒,又像是在争吵。”
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月初,三号的那天晚上,二少爷突然冲进我的房间,手里拿着一把切水果的刀,浑身都在发抖。他抓着我的胳膊,眼珠子通红,跟我说......他听清了。”
“那五个人说什么?”
张灵玉身子微微前倾,沉声问道。
冯宝宝也不再摸肚子了,偏过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周的后脑勺。
老周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众人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眼神里的无奈,即便是隔着镜片,言森也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“那五个人......一直在劝二少爷杀人。”
“他们分工明确,就像是在演一出戏。”
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一个劝他杀赵先生,说杀了父亲就能继承家业,独掌大权;一个劝他杀赵夫人,说母亲偏心大哥,该死;一个劝他杀大少爷,说大少爷挡了他的路......”
“二少爷说,那些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,不断地在他脑子里回响,告诉他只要杀了这些人,他就解脱了,就清净了。”
“他拼命地抵抗,把头撞在墙上,想把那些声音撞出去,可是没用......根本没用。”
车子驶入了一条有些偏僻的林荫道,路灯的光线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,斑驳地洒在车窗上。
忽明忽暗的光影在老周那张大脸上交替闪过,显得有些阴森。
“最后一次......也就是我来找徐四先生的前一天晚上。”
老周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二少爷把我叫到床边,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脖子。”
“他告诉我......”
“他们劝他先杀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