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继续纠结往事。她转过头,那双原本就有些微眯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,盯着坐在小马扎上、抱着一块桃酥啃得直掉渣的冯宝宝看。
从进门开始,这个邋里邋遢的姑娘就没说过一句话,仿佛这院子里的任何事都跟她没关系,只有手里的桃酥才是天大的事。
“这小丫蛋子......也不简单呐。”
关石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,那种眼神,就像是老中医在看一张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方子。
“小小年纪,修的形轻炁轻,这本身就难得。偏偏老婆子我还瞅不出来修的是个什么门路。”关石花摩挲着手里的核桃,眼神里满是好奇,“丫蛋儿,桃酥够吃不?不够吃婆婆这还有。跟婆婆说说,你练的这是哪一家的功夫啊?咋感觉老婆子我都没见过似的呢”
言森敏锐地感觉到,旁边的徐四身体猛地一僵,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茶缸子放下,缸子盖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,想要提醒徐四淡定一点的同时,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冯宝宝把最后一块桃酥塞进嘴里,然后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渣子。
她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,既没有被强者注视的紧张,也没有想要隐藏秘密的慌乱。
“够吃咯,够吃咯。”
冯宝宝咽下嘴里的点心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摇了摇头,用那口标准的川普说道:“我练嘞东西......师父不让我说。”
简单,直接,甚至有点敷衍。
这就是徐翔教给她的话术——既然宝宝不会撒谎,那就干脆点,直接拒绝对方,想知道让他自己猜去。
徐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这老太太继续追问下去。
然而,关石花却突然笑了。
“呦呵?还藏着掖着的。”
老太太也没生气,反而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。她是个老江湖了,知道这异人圈子里,谁身上还没点秘密?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邪术,她也没那个闲心去刨根问底。
“行吧,不想说就不说。老婆子我也不是那没眼力见的人,不打听了。”
“走!别在这儿杵着了!咱吃饭去!”
关石花从太师椅上跳下来,动作轻盈得根本不像个八九十岁的老人。
她背着手,冲着几人招了招手,那股子十佬的威严瞬间散去,又变回了那个热情的东北老太太。
“到了咱们东北,那必须得整点硬菜!今天咱们尝尝本地的雪蛤!那可是好东西,大补!”
关石花一边走一边回头介绍,唾沫星子横飞:“虽然不是野生的,是养殖的,但养出来的母豹子个个带籽,加上土豆,炖出来那叫一个香!给你们几个小年轻好好补补身子!”
徐四长出了一口气,他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。
转过头看了言森一眼,发现这小子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,那意思大概是:瞧你那点出息。
徐四则冲着言森比了个口型:“吓死爹了。”
一行人说说笑笑,穿过回廊,走进了已经开始弥漫着饭菜香气的后屋。
而在他们身后,院中的那棵老树依旧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着这江湖上的迎来送往,旧事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