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帘的,并不是言森想象中那种高门大户、戒备森严的“十佬府邸”。
相反,这是一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大院子。
红砖墙,黑瓦顶,院门口挂着个木牌子,上面写着“静心堂”三个大字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,有抱着孩子的妇女,有搀着老人的中年人,一个个神色匆匆,手里大多提着红布包或者香烛。
院子里更是吵吵嚷嚷,混合着烧香的味道和人们的低语声,活脱脱一副众生相。
“这些都是来堂口看‘病’的,或者是求事的。”
约翰见几人面露惊讶,便笑着解释道,“老奶奶心善,这几十年一直开着堂口,给周围的百姓看事儿。有些是虚病,有些是实病,只要能帮的,她老人家都帮。所以在这一带,老奶奶的名望那是相当高。”
言森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身怀异术却不自视甚高,反而扎根于市井,为百姓排忧解难。这就叫“大隐隐于市”,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。
“咱不走正门,人太多,挤不进去。跟我来,咱走这边。”
约翰领着三人绕过拥挤的正门,来到院子侧面的一扇角门前。他掏出钥匙打开门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几人鱼贯而入。
走进内院,喧嚣声稍微小了一些。
只见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,摆着一张太师椅。一个身形矮小,胖乎乎的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。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对襟褂子,手里盘着一串核桃,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。
在她面前,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正抱着个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岁的孩子,在那儿千恩万谢。
“谢谢老奶奶了!谢谢老奶奶了!”
妇人眼圈通红,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您真是活菩萨啊!要是没有您,我家小石头的病可怎么办啊!医院都说没办法了,您这一出手就好了!而且您还不收钱......我......我只能给您磕头了!”
说着,妇人就要把孩子放下,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跪。
坐在太师椅上的关石花眼疾手快,虽然看着年纪大了,但那身手却灵活得很。她微微欠身,一股无形的劲力托住了妇人的膝盖,硬是没让她跪下去。
“哎呀妈呀,这丫蛋,可别整这个!”
关石花摆了摆手,那口气跟刚才的约翰如出一辙,透着一股子东北老太太特有的热乎劲儿,“都新社会了,不兴这一套奥!孩子好了就行,孩子命大,也是咱俩有缘。钱指定是不收,你要是真想报答我,回去之后好好教育孩子,让他将来多做好事,多积点德行,就算是对得起我这把老骨头了!”
妇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,这才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送走了这对母子,关石花这才转过头,看向站在角门处的言森几人。
原本那副邻家老奶奶般慈祥的表情,在目光触及到几人的瞬间,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。
虽然笑容依旧,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,陡然射出两道精光,仿佛瞬间看穿了三人的皮肉骨骼,直抵灵魂。
那一刻,言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在深山中的猛兽给盯上了,脖子后头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就是十佬之一,东北马家仙儿的扛把子——关石花的含金量。
“来啦?”
关石花收敛了眼中的精光,重新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老太太。她冲着几人招了招手,拍了拍身边的空凳子。
“快来快来,这边坐,你是徐翔家的小四儿吧?嗬,都长这么大了?”
她的目光在言森和冯宝宝身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还有言家的小子和这个女娃娃。”
“过来,让奶奶好好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