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土话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:
“小伙子,你是游客吧?咋跑到这老林子里来了?是不是跟朋友走散了,迷路了?”
源义经愣了一下。
他精通中文,自然听得懂这老头的话。
难道......真是个普通人?是自己如惊弓之鸟,太过敏感了?
源义经心思电转。如果只是个普通护林员,那正好,可以利用他带路,甚至......杀了他,换身衣服,更容易隐藏身份。
想到这里,源义经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,脸上瞬间堆起一副惶恐无助的表情,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:
“是......是啊,老爷爷!我是来旅游的,想看天池,结果为了抄近道,一不小心就跟导游走散了。我在这林子里转了好久,又累又饿,手机也没信号......”
源义经一边说着,一边观察着老头的反应,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刀柄太远。
“哎呦,那可真是不小心。”
老头背着手,吧嗒吧嗒嘴,一脸的同情:“这长白山的老林子可玄乎着呢,没有我们本地人带着,走不出去的。特别是这天马上就要黑了,要是碰上个大黑瞎子或者野猪,你这小身板可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老头转过身,冲着源义经招了招手:
“行了,也算你命好,碰上我了。跟我走吧,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源义经心中一喜,刚要迈步跟上,突然,他的脚步僵在了半空。
等等!
你们?
源义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猛地回头看去。
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齐腰深的荒草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这老头......在跟谁说话?
自己可是阴阳师!怎么可能存在他看不见的东西!
“老...老爷爷......”源义经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......您刚才说......带我们?”
走在前面的老头脚步一顿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动作慢得让人心慌。
老头并没有回答源义经的问题,而是摘下了头顶那顶破旧的毡帽,拿在手里轻轻拍打着灰尘。
随着帽子的摘下,源义经瞳孔剧震。
这老头的头顶,竟然长着一撮稀疏的黄毛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小伙子啊......”
老头终于抬起头。
原本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。
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!
那是一双泛着幽幽绿光、瞳孔竖立的兽瞳!
老头嘴角咧开,一直咧到了耳根,露出了一口细密、尖锐、白森森的獠牙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与贪婪。
“既然碰上了,那就是缘分。老头子我带你出去,那是恩情。”
老头——或者说某种披着人皮的东西,向前迈了一步,那股子令人心悸的野兽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为了报答这恩情,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呗?”
源义经浑身僵硬,哪怕是面对言森时,他也没有此刻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这是生物本能对于未知的恐惧。
他想拔刀,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,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你看我......”
老头直勾勾地盯着源义经,声音变得尖细刺耳,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抓挠:
“像人......还是像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