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脸色骤沉,带人迎上前去,很快便看见一身素白道袍的刘渊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“刘渊然!”
陆允中怒目而视,厉声斥道:“你背弃格致院也便罢了,如今竟纠集人众来官办展馆滋事,当真以为大明律治不得你么?”
这一声喝斥落下,四周维持秩序的差役也纷纷围拢上前,展馆里的气氛顿时绷紧了几分。
刘渊然却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番阵势放在心上,只淡淡扫了陆允中一眼,神情间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贫道今日不来争口舌,只来让尔等亲眼看看,你们口中所谓的鬼神虚妄,究竟是真是假。”
话音落下,几名道徒已经抬来一张长案。
黄绸掀开。
案上并非什么符箓法剑,而是一组外形极其怪异的玻璃器物。
三十余只厚壁玻璃罐整齐固定在木座之中,罐身内外皆贴着大片银箔,顶部黄铜杆彼此相连,最终汇于一颗拳头大小的铜球。
另一侧,一架带玻璃轮盘与摇柄的机器正静静立着。
没有香炉。
没有符水。
偏偏越是如此,越显得诡异。
三楼临窗的雅座里,华克勤、张宇岐、孔希圣正围着一壶茶,将楼下情形尽收眼底。
孔希圣身上的狐裘披风甚至都没来得及解,双手已经不自觉握紧扶手。
“这便是刘真人所说的第一门真法?”
张宇岐捻须一笑,眼底隐隐透出几分自得,笃定道:“不错,金刚不坏,终究只是护身术。今日这一门,却是货真价实的——掌心雷。”
楼下,两名道徒开始转动摇柄。
玻璃轮盘飞快旋转。
起初还没有什么异状,可不过片刻,铜梳与轮盘之间便开始传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,顶端铜球偶尔跃出一道短促电芒。
离得近的人甚至闻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尖锐气味。
人群中的嘈杂声,一点点低了下去。
刘渊然这才望向陆允中。
“格致院最爱说实证。”
“今日贫道便同你们实证一次。”
“你敢不敢?”
陆允中冷笑道:“有何不敢!”
刘渊然却摇了摇头。
“你一个人,不够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陆允中,缓缓扫过展厅里一张张愤怒不平的面孔,嘴角反倒勾起了一丝冷意。
“把你格致院今日在场之人都叫出来,手挽着手,连成一线。”
“贫道今日要请的雷,不劈一人。”
“专劈你格致满门!”
四周轰然一片。
陆允中脸色涨红,哪受得住这般挑衅,当即带着馆中众人走到展厅中央。
格致院三百余名学子与杂役依次站定,彼此紧扣手腕,从展台前一路连成一条长达数十丈的人链。
最前面的陆允中握住一根铜杆。
队伍最末端,另一名格致学子则按刘渊然要求,将手搭在与那些玻璃罐外层银箔相连的铜索上。
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唯独刘渊然心里清楚——这一刻,三百多个人已经成了那两处电极之间最后缺失的一段。
摇柄仍在飞转。
咔!
一道短促电火跳过铜珠,惊得前排几名百姓猛然后退。
刘渊然忽然抬手。
道徒停下摇柄。
整个大厅只剩下一片急促呼吸。
他缓缓举起一根带木柄的铜杖,铜杖前端弯如鸟喙,隔着不到半寸的空气,对准陆允中手中那根铜杆。
随后,刘渊然闭目掐诀。
“九天应元,雷声普化。”
“祖师借法。”
“雷来——!”
最后两个字骤然炸响。
铜杖猛地压下!
啪——!!!
一声干脆利落的爆响骤然撕开满场死寂!
那声音尚在高阔展厅中震荡,铜杖前端已骤然迸出一缕刺目的蓝白电芒,沿着那半寸空隙一跃而过,眨眼便窜入陆允中握着的铜杆之中。
下一瞬。
“啊——!”
整整三百余人几乎在同一个刹那猛地一颤!
陆允中只觉掌心像被烧红的细针狠狠扎穿,手臂肌肉瞬间不受控制地猛缩,肩背骤然绷紧。
紧接着,那股又麻又痛的怪异感觉便像一条无形鞭子横扫整条人链。
数十丈外的最后一人几乎同时怪叫出声。
有人猛地甩手。
有人双肩一耸,原地惊跳半步。
有人猝不及防撞在身后同伴身上。
本就挨得极紧的人链顷刻散乱,前后互相牵扯之下,几十人接连跌坐在地,余下众人即便站住,也都捂着发麻刺痛的手臂,脸色煞白地往后退。
真正骇人的,是那股无形之力仿佛根本不受距离阻隔。
电芒分明只在最前端一闪,数十丈长的人链却在顷刻间齐齐剧震,从陆允中到队尾最后一人,竟看不出半分先后,仿佛三百余具血肉之躯在这一刻被某种看不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