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不久,便见一人候在路边。
那人一身绛紫织金内卫袍,衣襟与护腕上暗绣云纹,腰间悬着朱漆刀鞘,颜色比锦衣卫的飞鱼服还要夺目几分。
可那份华丽落在他身上,却半点不显轻浮,反倒衬得整个人越发肃杀沉稳。
他也不多言,只上前几步,向朱橚与徐妙云极轻地行了一礼。
朱橚一见刘二虎,便知道父皇那边已经等不及他从容落脚了。
他转身对徐妙云道:“妙云,咱们先分头行事。你带他们先回家安顿,这大冷天的,一路车马劳顿,骨头都快颠散了。让大家先洗个热水澡,去去寒气,再吩咐厨房做顿好饭菜接风。我带丘福先去见见大哥。”
徐妙云自然知道朱橚这一趟去见大哥,打的是什么算盘。
她替朱橚理了理大氅的领口,轻声细语却又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夫君放心,家里有我照看,定把大家安顿妥帖。只是有一条……”
“哪一条?”朱橚微微挑眉。
“见着了大哥,莫要同他讨价还价得太过分。大哥这阵子为了淮西的事情,早已焦头烂额。你若再耍你那混不吝的性子,气得他头疼,到时候我可护不住。”
朱橚故作委屈地捂住胸口,一本正经地辩解道:“夫人这话说得冤枉。什么叫讨价还价?我只是替人走一趟该走的门路。大哥那人面冷心软,见了丘大哥这等人才,保不齐还嫌我带得晚了。”
徐妙云抬起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眸子,嗔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行了,少贫嘴,早去早回。午饭就不等你了,等你傍晚回来,咱们再一起吃晚饭。”
“那可得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。”朱橚煞有介事的说道,“定远这些日子,可把我饿脱相了。”
徐妙云看了看他比离京前明显圆润了些的脸,笑而不语。
……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不多时,马车便离开热闹街口,顺着宽阔官道往前驶去。
丘福原以为朱橚所谓“带他见大哥”,不过是去某个金陵大户人家府上拜访。
哪知车走了一段,外头街面忽然宽阔起来,衙署森严,门前兵丁肃立,匾额上两个大字几乎晃花了他的眼。
兵部。
丘福一把抓住朱橚袖子,压着嗓子却压不住激动:“沈老弟!你果然有门路!这是兵部衙门啊!这架势,莫不是你要带我去见兵部哪位员外郎,或是郎中大人?哎哟我的亲娘咧,若真能得兵部堂官赏识,我在金陵谋个总旗的差事,那还不是十拿九稳,绝对稳了!”
朱橚稳稳坐着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丘大哥,你别急。这兵部衙门算什么?咱们的门路还在别处。”
“还在别处?”丘福愣住了。
兵部郎中都不算门路?
那得是多大的官?
侍郎?甚至是部堂尚书?
马车没有停,径直驶过兵部门前。
又过一阵,沿途府邸渐渐恢宏,门前石狮雄峻,朱门高阔,家丁仆役衣着都比寻常百姓体面许多。
丘福瞧见一处侯府门前的仪仗,心里猛地一跳。
侯府?老天爷啊!
难道沈老弟的大哥,是在哪位侯爷府上当差?
又或者是哪位侯爷的座上宾?
若能在侯府里说得上话,这门路岂不是通了天?
他一个军屯里的试百户,竟有机会攀上侯爷府门?
“老弟!”丘福结结巴巴道,“你、你别吓哥哥!咱们难道是要去侯爵老爷的府上?”
朱橚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外头,语气随意:“侯爵府有什么好去的?那帮人最近正倒霉呢。丘大哥,坐稳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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