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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飞奴传书落暗子,乡野名将叩柴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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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方才睁眼,没瞧见殿下。”徐妙云把脸埋在他颈侧,闷闷地道,“这屋子又空空荡荡的,心里忽然有些慌,便起来寻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辰了?”她揉了揉眼。

    “日上三竿了,我的王妃。”朱橚忍着笑,“这定远军屯里的鸡都叫了三遍了,咱们家这只贪睡的懒狸奴,才舍得睁眼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还敢说……”徐妙云一听这话,脸上薄红又重了几分,声音也低下去,“昨夜……昨夜分明说好了只洗半个时辰,结果那水都凉透了,殿下还不肯……不肯罢休。若不是殿下那般不知节制,妾身怎会起不来?”

    “哦?是吗?”

    朱橚眼底的坏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
    “本王怎么记得,昨夜在浴桶里,是谁先用水泼的本王?又是谁缠着本王不肯放手的?后来到了榻上,又是谁一口一个夫君,一声一声地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

    徐妙云羞愤欲绝,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那一双美眸瞪得溜圆,可水波流转之间,却没半分威慑力,反倒看得朱橚心头又是一阵火热。

    “不许说了!殿下就是个披着斯文皮囊的……登徒子!”

    “登徒子就登徒子吧。”

    朱橚偏过头,趁势在她的手心里偷偷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只要王妃喜欢,本王便做你一辈子的登徒子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被这番露骨情话臊得没法接话,只能将那张滚烫的脸颊,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,再不肯抬起来。

    朱橚低声笑了,由着她埋了一会,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徐妙云在他肩头蹭了蹭,目光这才落到案上那两张写了一半的信纸上。

    “写给姚广孝和张玉的?”她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朱橚也不瞒她,“一封叮嘱道衍查案,一封交代世美募兵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的视线在那两封信上慢慢扫过,方才那点小女儿情态收了起来,眼神渐渐沉静。

    “查案那封,殿下让广孝盯着三位钦差,是对的。淮地水深,人心难测,多留一只眼睛总没坏处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又道:“募兵那封……妾身如今倒有些明白了。殿下练的不是江湖好汉,也不是逞勇斗狠的私兵。燧发枪阵里,最要紧的不是谁胆子最大,而是谁能在号令落下之前,不抢一步,也不退一步。那些自恃聪明的人,临阵总爱多想一层,可枪阵里最怕的,恰恰就是各人有各人的聪明。”

    朱橚回头看她,眼底笑意更深。

    他这位王妃,便是这般。

    撒起娇来软得没骨头,可一旦说起正事,那份通透敏锐,又半点不打折扣。

    “王妃说得是。等会用过早饭,咱们便把这两封信发出去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应了一声,又赖在他背上腻了片刻,才被他半哄半拉地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先去洗漱。”朱橚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,“这一身,再不收拾收拾,待会可没脸见人了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,脸上红意顿时更重。

    她轻轻瞪了朱橚一眼,转身便往屋里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院中那口水井不深,井台是青石砌的,被晨光照得泛着微凉。

    朱橚打了半桶水上来,先替徐妙云净了手脸。

    她左臂的伤还沾不得水,洗漱这等事,便仍要他搭把手。

    朱橚打水,徐妙云净面。

    他怕她牵动伤口,便连帕子都替她绞好了。

    徐妙云起初还嫌他照顾得太细,等帕子递到手边,却还是乖乖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正洗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大黄一阵响亮的犬吠。

    “汪!汪汪——”

    这些时日,这条大黄看门看得颇为尽职。

    但凡有生人靠近小院,它总要先扯着嗓子通禀一声。

    朱橚直起身,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,门外便响起一道粗豪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敢问,这可是新到任的沈百户家?”

    朱橚与徐妙云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朱橚扬声应道,“门外是哪位?”

    那人在门外抱了抱拳,声音爽利。

    “回沈百户,卑职是本所的试百户,今日冒昧登门,特来见礼。”

    朱橚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试百户,便是百户所里的副手。

    他这个“沈百户”初来乍到,对定远飞熊卫的兵马、军户、屯田、器械诸事尚未摸清,身边确实少不得这样一个熟悉本地军务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这副手究竟是何来历,何等性情,他还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朱橚一边将手中水瓢搁下,一边随口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门外那人似是整理了一下衣襟,随即恭声答道:

    “卑职丘福。”

    朱橚的手,微微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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