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立刻坐直:“记什么?”
茹瑺平静道:“吴王殿下心思不在农事,意图规避考核,言语之间颇有投机之意。”
朱橚转头看向徐妙云,痛心疾首:“你瞧瞧,这就是自己人啊。”
徐妙云笑意终于压不住,却仍端着几分王妃的从容:“殿下若少说两句,茹郎中便少记两笔。”
朱橚叹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翡翠镯子上。
那镯子色泽温润,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翠意。
朱橚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镯面:“说起来,它倒比我有资历。这一路来到了滁州,也算荣归故里。”
徐妙云垂眸看向腕间,神色微微一顿。
“殿下莫拿它打趣。”
朱橚的声音也软了下来:“我哪敢。只是它见过爹娘当年最苦也最踏实的日子,如今又陪着你我来滁州,总觉着它比我更懂这条路。”
徐妙云指尖轻轻抚过镯面。
“母后把它赠给我,是盼我同你日子长久,不许你拿它说笑。”
朱橚看着她,笑意渐渐收敛,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好,不说笑。”
徐妙云抬眸看他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点促狭:“那沈百户便好好走这条路,莫叫一只镯子看轻了。”
朱橚立刻拱手,神色端正得近乎夸张。
“谨遵顾娘子教诲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这副模样,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。
……
傍晚时分,滁阳驿来了第二拨人。
锦衣卫。
而且不是寻常锦衣卫。
来人进门之前,驿站外的杂声便先低了下去。
马蹄停住,甲叶轻响,数十名校尉分列两侧,动作整齐得没有半分拖沓。
为首那人身量不高,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,腰间佩着绣春刀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进门时没有多说一句话,只抬眼扫过驿站前堂,便叫几个小吏下意识垂了头。
田守礼在驿站多年,认得这张脸。
锦衣卫西卫指挥使,毛骧。
毛骧身后押着一辆囚车。
囚车里的人披头散发,脚上戴枷,官袍已被剥去,只剩一身污旧中衣。
田守礼听身旁小吏压低声音说,那是河南按察使涂节。
按察使啊。
田守礼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
一个白日里还监察一省刑名的高官,如今被锦衣卫押在囚车里,连喝水都得看人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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