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倒叫殿下凭白受了这几日委屈。”
朱橚顿时直起身来。
“王妃这话就伤人了。”他捂着心口道,“我何时说嫌弃礼数了?我嫌的是礼部。礼数是体面,礼部是枷锁,这两者岂能混为一谈?”
徐妙云看向他,眼波轻轻一转:“殿下这话倒新鲜。礼数若叫殿下高兴,便是体面。若叫殿下早起,便成了枷锁。照这般说,天下礼法竟全凭殿下睡醒与否来定,礼部诸公倒该早些递奏本请教才是。”
云奇在廊柱旁低头看着手里的拂尘,嘴角憋得几乎要抽筋。
团香则拿帕子挡了挡唇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自从王妃入府之后,殿下的斗嘴胜率明显下降,这可真是吴王府上下喜闻乐见的大事。
朱橚眼尾一挑,立刻扫过去:“好啊,你们如今都学会看本王笑话了。”
云奇当即把头垂得更低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那柄拂尘里。
徐妙云淡淡道:“殿下也不必怨旁人。这几日受的苦,多半是殿下自己嘴欠惹来的。若不是殿下当初非要同陶尚书磨什么添喜章程,礼部诸公也不会憋着一口气,把后头每一步仪注都盯得比绣娘穿针还细。”
朱橚被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。
偏偏他仔细一想,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。
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:“罢了,王妃如今执掌吴王府言路,本王暂避锋芒矣。”
徐妙云终于被这一句话逗得破了功,眼底笑意一漾,方才那点故意端出来的冷淡便散了。
她上前半步,替他理了理袖口,声音也软了下来:“今日是回宁,爹娘和祖母都在府里等着。殿下再忍忍,过了今日,便该能松快些了。”
朱橚立刻抓住了重点:“该能?”
徐妙云看着他:“殿下若不放心,便去问陶尚书。”
朱橚脸色微变: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……
魏国公府今日中门大开。
礼部的人先将回门礼物送至府前,花银、纻丝、羊酒、果合与供用器皿依次陈列,红封系绸,整整齐齐摆在门外,远远看去,倒像是把一条小小的红妆路又铺回了徐家门前。
魏国公徐达亲自出迎。
这若放在过去,朱橚来魏国公府,不是翻墙就是蹭饭。
要么被徐达拎着后领往演武场拖,要么被大黄追着满院子跑,哪里有什么亲王排场可言。
可今日不同。
今日他是天家亲王,是徐家女婿,也是奉制携妃回宁的吴王殿下。
内官唱礼,吴王先入,妃父从之,至正厅。
朱橚按礼坐于中堂,徐家亲属依次上前,皆向王行四拜礼。
徐允恭与徐增寿跪下去的时候,神色古怪得厉害,显然很难把眼前这个坐在中堂上位、冠服端正的吴王殿下,同从前那个在后院同他们抢烧鹅的朱五郎对上。
朱橚看着他们行礼,坐得端端正正,心里却很不是滋味。
他从前来魏国公府,从来没有摆过这等架子。
徐达看出来了,瞥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坐稳些,今日是礼,别在礼官面前作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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