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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(谢谢“古董帆船”的大神认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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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挑起。

    马皇后带着常穆英和徐妙云端菜进来。

    徐妙云显然听见了。

    她原本正捧着一只青瓷汤盅,听到“第一个孙女”那几个字时。

    指尖微微一紧,连汤盅边沿都被她握得更稳了些。

    羞意先从心底漫上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,却又被一股更柔软、更沉的暖意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不是怕自己吃苦。

    他是怕她受委屈。

    明明这个人平日里满嘴混话,到了真要护她的时候,却又比谁都先站出来。

    她垂眸片刻,再抬眼时,神色已经重新稳了下来。

    徐妙云将托盘交给宫人,走到朱橚身侧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她先看了朱橚一眼,那一眼里含着柔意,也含着安抚。

    “殿下疼惜我,妙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没有殿下想的那么脆弱。魏国公府的女郎,也不是只会握笔和算盘。我自小也曾骑马射箭,虽不敢说武艺精熟,可区区农事,想来也不比拉弓更难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徐妙云才将那点新妇私情妥帖收进心底,眉眼间重新覆上吴王妃该有的端凝。

    她转身面向朱元璋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,声音清润平稳。

    “父皇此举,乃是深谋远虑,用心良苦。男耕女织,本就是天下之大本。殿下虽为亲王,却也当知百姓稼穑之艰。唯有脚踩在泥土里,方知社稷之重。儿媳虽不才,但也愿荆钗布裙,随殿下同往凤阳,共担风雨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全了朱橚护妻的心意,也把朱元璋那番安排抬到了社稷根本的高度。

    朱橚原本还想再替她争两句,可看着徐妙云那副端端正正、清明坚定的模样,到了嘴边的话便自己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,自己娶回来的从来不是一朵养在深闺里经不得风雨的娇花。

    是能陪他站在风里、雨里、朝堂棋局里的人。

    朱元璋看着徐妙云,眼底的欢喜再也压不住,掌心在案上一拍,笑声都比方才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好!好一个将门虎女!天德生了个好女儿啊。老五,你看看你媳妇的觉悟,再看看你方才那副护犊子的样子,像不像一只刚下蛋的老母鸡?”

    朱橚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老母鸡?

    他堂堂吴王殿下,昨日才在奉先殿前受百官称贺,如今到了父皇嘴里,竟成了刚下蛋的老母鸡。

    朱标端起茶盏,借着饮茶遮住了唇边的笑意。

    常穆英更是没忍住,肩头轻轻颤了两下,偏还要低头装作替自己儿子理袖口。

    她方才听见徐妙云那番话,心里便已经赞了一回。

    这会再看朱橚吃瘪,只觉得这对新婚小夫妻,一个护得急,一个答得稳,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    马皇后也看着徐妙云,眼底满是欣慰。

    这孩子刚入朱家门,便能把小夫妻之间的私情与朝廷社稷的大义分得这般清楚。

    既不辜负朱橚护她的心,也不推拒朱元璋磨砺诸王的安排,难怪她从前便觉得,妙云这丫头天生就该做老五身边那个人。

    朱橚刚想反驳,脑子里却忽然转过一个弯。

    去乡下。

    住农家小院。

    隐姓埋名。

    不许带太多太监宫女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没有云奇和团香整日杵在旁边。

    没有满朝文武的奏本。

    没有大哥隔三差五抓他去干活。

    没有乾清宫那张一看就让人想装病的御案。

    只有一座小院。

    一张床。

    他和妙云两个人。

    白日种菜做饭,黄昏挑水归家。

    夜里乡下地方没有戏班,没有画舫,没有茶楼,更没有礼部。

    漫漫长夜,夫妻二人除了谈心,便只能……

    朱橚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去受苦?

    这分明是无人打扰的田园二人世界!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膛。

    “父皇!儿臣刚才浅薄了!儿臣现在悟了!父皇此举,简直英明神武,堪称千古绝妙之笔!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看向他。

    朱橚越说越激动。

    “儿臣回去便收拾行囊,五日后立刻启程凤阳!儿臣保证,不但要把地种好,把猪喂肥,还要在凤阳那片充满希望的泥土上,为咱老朱家孕育出最茁壮的希望!”

    暖阁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徐妙云看着朱橚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,再想起方才他说到农家小院时那副神色,哪里还不明白他脑子里又转到了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这个混账夫君。

    前一刻还替她担心寒风冷炕,后一刻便已经是满脑子的旖旎歹念。

    她羞愤地别过脸去,彻底不想理他。

    朱元璋却满意得很,抚掌道:“瞧瞧,这才像咱的儿子,觉悟来得就是快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在旁听了半晌,前头那些社稷根本、稼穑之艰一概没懂,只牢牢记住了“种地”和“希望”两个词。

    小家伙眼睛一亮,立刻拍着手道:“五叔要去凤阳种瓜瓜豆豆了吗?”

    这一句童言落下。

    膳房里那点被朱橚强行拔高出来的慷慨气象,顿时塌了半边。

    朱橚脸上的大义凛然僵在原处。

    徐妙云闭了闭眼,只觉得自己方才果然不该对这家人的嘴抱有半分侥幸。

    方才还努力端着太子妃仪态的常穆英殿下。

    终于彻底绷不住了,笑得伏在案边,险些从椅子上滑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只恨这话不能当场记进东宫起居注里,留到将来逢年过节,再翻出来好好笑他朱老五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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