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里头是一匹并不算精致的木雕小马。
刀工有些粗笨,马腿还一长一短,可马背上刻着一个极小的“云”字。
徐增寿别别扭扭地把木匣子往徐妙云手里一塞,故作不在意道:“我刻了好几日,刻坏了七八块木头。大姐以后到了吴王府,若是想家,就看看它。你别嫌它丑。”
徐妙云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木马,眼底水光微动。
“我不嫌丑。”
她轻声道:“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嫁妆。”
徐增寿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徐妙锦见状,立刻不服气地挤上前,把怀里那个小布包打开:“我也有!大姐,这是我给你绣的荷包。”
那荷包上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狗,一黄一白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太阳。
徐妙云看了半晌,温声问:“这是大黄?”
“对!”徐妙锦骄傲地点头,“这只黄的是大黄,这只白的是……是吴王姐夫。”
朱橚若是在场,怕是要当场申冤。
徐达却满意地点头:“绣得好。”
徐妙云终于没忍住,轻轻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清脆,如细雪初融,又像春水撞上玉阶。
她平日里端庄清冷,便是在家人面前,也惯常是那个能管账、能训弟妹、能替父亲撑起门楣的长姐,少有这般毫无防备的笑。
此刻被满院大红一衬,眉眼间那点被亲情烘出来的柔软与明媚,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“妙云笑起来好看。”老太君也跟着笑呵呵地拍手,“比栖霞山的红叶子还好看。”
徐妙云微微一怔,随即走到老太君身边,俯身握住她的手。
“祖母。”
老太君摸了摸她的脸,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明。
“嫁了人,也要常回来。”
徐妙云喉间一涩:“会的。”
老太君点点头,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:“带小五一块回来,让他别在院子里乱尿了。”
满院再次哄笑。
笑声顺着回廊漫开,倒把满院嫁妆箱笼间那点离别前的酸意都冲散了些。
徐达却咳了两声,努力维持父亲的威严:“行了行了,箱子验也验了,狗也出来了,都散开些,别耽误福寿对账。”
众人这才慢慢散去。
贾氏扶着老太君回廊下歇息,徐增寿被福寿拎去重新清点箱笼,徐妙锦抱着大黄追在后头,嚷着要把自己那个荷包单独放进大姐随身的妆匣里。
……
院中热闹渐远。
徐达却没有走。
他站在那排红漆嫁妆箱旁,背对着满院红绸,忽然显得有些沉默。
徐妙云也没有走。
父女二人一时无言。
前院风过,几片栖霞山送来的红枫叶被夹在贺礼车中带进府里,此刻被风卷起,轻轻落在徐妙云裙边。
“爹。”徐妙云率先打破沉默。
徐达回过头。
他这个父亲,平日里在沙场上是杀神,在朝堂上是柱石,可此刻站在嫁妆箱前,鬓边那几缕银白却比往日更醒目。
粗糙的大手搭在箱盖上,像是想按住什么,却又明知按不住。
徐妙云看着他,心中那份依赖如春草般疯长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,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小女儿的脆弱。
“爹,女儿嫁过去以后,皇家规矩大、牵扯多。若有一日……女儿做得不好,惹了祸事,怎么办?”
徐达几乎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那就回家吃饭!”
这话落得干脆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吃完咱家的大米饭,吃饱了,再回去做!天塌下来,有你爹在前面顶着!”
徐妙云那颗原本还有些飘忽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安稳地落回了肚子里。
是啊,她怕什么呢?
她可是徐达的女儿。
徐达看着她微红的眼眶,语气又粗又软:“不过……”
徐妙云抬眸。
“去了吴王府,你也要端起那王妃的架子来。”徐达皱着眉,煞有介事的说道,“别事事都顺着朱橚那小子。那小子最是个顺杆爬的,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。你得管住他,不能让他由着性子胡来。”
徐妙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轻声应道:“女儿知道。殿下的性子虽跳脱,但心里是有大局的,女儿会规劝他。”
“知道就好!”
徐达哼了一声,脸上的不放心却半点没散。
“嫁过去之后,若那混账小子敢欺负你,让你受半点委屈,你只管派人回来报信。你直接回家,爹提着那把御赐的大将军剑去吴王府,替你打断他的腿。就算陛下拦着,爹也照打不误。”
听着老父亲这番杀气腾腾却又护短到了极点的话,徐妙云忍俊不禁。
她心中涌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,轻声替那尚未过门便已“惨遭威胁”的夫君辩解道:“爹,您多虑了。殿下……他不会欺负女儿的。”
不仅不会欺负。
他还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。
甚至她随口说过的一句喜欢,他都能偷偷记在心上,过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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