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。
“允恭,我准备立一家大明银行。”
徐允恭愣了一下。
“银行?钱庄?”
“比钱庄规矩更严,也更大。”朱橚耐心解释起来,“百姓、商人、勋贵、宗室,都可以把银钱存进来。存银可得利息,取用有凭据。银行再将这些钱贷给工坊、商队、船厂、农庄,借款要有抵押,也要按期还本付息。所有账目公开核验,由王府、内阁、审台三方监督。”
这便是大明第一家银行的章程雏形。
徐允恭听得有些发懵。
“姐夫,你这是要拿别人的钱去挣钱?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
朱橚神色坦然。
“资本原始积累,最怕银钱长期闲置。钱存在府库里,只是账面财富。进入银行,才能变成工坊的铁料、海船的木材、商队的货本、匠人的工钱。商人赚了钱,还本付息,银行再把利息分给存户。存钱的人得利,借钱的人扩大营生,王府获得周转,大明也获得新的金融产业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不仅是替吴王府解了眼下急用,也是替大明造出一种新的利益秩序。”
徐允恭听到这里,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姐夫,你这哪里是办钱庄,你这是要把那些官绅、商贾、工坊,全都拢到一处?”
朱橚脸上笑意更盛。
“拢到一处还不够,还要让他们的富贵同大明的富强连在一起。只要他们的钱存在大明银行里,工坊越兴旺,商路越通畅,海贸越繁盛,他们得的利便越多。到那时候,他们自然会盼着大明安稳,盼着朝廷信用稳固,盼着新法能推行下去。”
他说到此处,心中又想起昨日徐妙云那番话。
她谈的并非王府眼下缺多少银钱,也并非该向哪家借、向何处筹。
她真正点醒他的,是一套新制度若想长久推行,就必须先养出愿意维护它的人。
建立一个新的利益集团。
朱橚越想越觉得畅快。
等大明银行真立起来,妙云若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,定会明白,他没有白听她的话。
她向来不喜空谈,若看见章程、账册、章法都摆得明明白白,必然会先问风险如何管,存户如何保,坏账如何收,朝廷如何监管。
他若能一条一条答得清楚,她大约会把章程合上,眉间那点审慎慢慢舒展开。
然后,她会认真看着他,说殿下这回想得周全。
只这一句,便足够让朱橚心中舒坦许久。
再往后,她多半还会明白第二层用意。
大明银行的意义,远不止替王府补上眼前缺口。
真正要紧的,是借这条银钱往来的新路子,把淮西勋贵内部先分出新旧两派。
淮西勋贵从来不是铁板一块。
有些人守着祖辈军功,只认田庄、部曲、门第和旧日恩荫,自然会抗拒新法。
可那些年轻一辈,未必人人都甘心守着父辈的老路。
他们有私房钱,有野心,也有想在父辈之外另立功业的心思。
只要先把这批人以储户的方式引进大明银行,让他们亲眼瞧见银钱如何生利,工坊如何扩张,商路如何赚钱,他们的利害便会慢慢从旧勋贵那一套规矩中剥离出来。
到了那时,朝廷再整顿淮西,便不再是整个淮西一齐抗拒。
有人要守旧,有人要趋新。
有人仍想靠祖宗军功坐享富贵,有人却会因为新的财路,主动站到新法这边。
这道缝一旦撬开,淮西便再也合不到一处。
这便是分化。
妙云若看出这一层,定会轻轻点头。
她也许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夸他,可私下里必会说,殿下能借一时缺钱之局,顺势改财货之制,又能借银行之利,拆开淮西内部的利害牵连,这才算真正把势用活了。
朱橚想到这里,脸上的笑意便越有些收不住了。
徐允恭坐在一旁,本来还在琢磨那大明银行到底稳不稳当,抬头一瞧,便瞧见朱橚笑得十分不正经。
他心里顿时警惕起来。
“姐夫,你想什么呢?笑成这样,准没好事。”
朱橚回过神来,看向他时,笑得更加和善。
“允恭,今日我准备办一场大本堂同窗会。”
徐允恭的眉毛皱了起来。
“同窗会?”
“没错。”朱橚笑意里带着几分盘算,“大明银行要立起来,仅有徐家、常家、蓝家还不够。头一批存户必须有分量,后面的人才会信。父皇前些日还提醒我,缺钱可以向他的兄弟们借,还顺便惦记我的格致院。既然父皇能想到勋贵家中的闲钱,我自然也能想到。”
他稍作停留,补了一句。
“等父皇日后再开口借钱,他们手里拿着的便是大明银行的存票。”
徐允恭听到这里,忍不住替皇帝陛下心疼了一下。
朱橚继续道:“大本堂那些同窗,背后都是淮西勋贵人家。把他们召集起来,先让他们了解银行的规矩,再请他们把私房钱、家中闲钱存进来。一来替我解缺口,二来也是分化淮西勋贵的第一步。”
“浙东文官那边已经被画舫案和通倭案压下去了,接下来,淮西勋贵那边,也该分出不同利益取向,朝廷将来才好收拾他们。”
徐允恭听得后颈发紧。
“姐夫,你这同窗会,听着就不安生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朱橚笑道,“你要做的事很简单。”
徐允恭警惕更深。
朱橚说道:“待会我会在席间讲大明银行。你负责第一个站出来,把徐家存进来的银钱说得慷慨些,最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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