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鉴。你日后若是走了我的老路,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。”
徐妙云被她说得耳尖渐渐泛了粉,嘴唇抿着,那双素来端方沉静的眸子里,浮上了几分女儿家独有的羞意。
她想说些什么来岔开话头,可常穆英压根不给她喘息的余地,已经绕到正面,双手扶着她的肩,把她往铜镜前带。
“来,你自己照照,看看这嫁衣上身的效果。”
……
廊下。
朱橚坐在那张紫檀圈椅上,面前小几上的茶已经换到第四盏了。
起初,他还满心期待,脑子里全是被那些才子佳人话本塞满的惊艳画面,甚至连一会徐妙云走出来时,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、说出什么样的话,都在心中排演了三遍。
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股热切渐渐被漫长的等待消磨成了无奈。
他叹了口气,两条腿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,眼神放空地盯着头顶的承尘。
这试嫁衣,怎么比想办法填那笔银子的窟窿还要复杂?
暖阁的门从里面开了。
常穆英先走了出来,看到他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,眉梢一挑。
“怎么?咱们这位吴王殿下等得不耐烦了?”
朱橚瞬间坐直了身子,连连摆手,脸上堆起那副练得炉火纯青的讨好笑容:“大嫂说哪里话!弟弟怎么会不耐烦呢?弟弟这是……在静心养气,酝酿情绪,以便一会能以最饱满的姿态迎接我家那位美若天仙的王妃殿下。”
常穆英被他这副正经八百说胡话的模样逗得“噗嗤”一声。
“你这张嘴啊,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她收了笑,面上多了几分认真,“不过我可提醒你,一会妙云出来,你若是敢只冒出一句‘好看’来敷衍了事,或者露出半点等烦了的神色,我头一个不依。你这大婚的规制,从头到尾都是我盯着尚衣监改的,那嫁衣上的每一根金线,都是母后和我亲自过目的。你要是不懂得欣赏,我就让人把衣服扒下来,这婚也别结了。”
朱橚赶紧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给她作了个揖:“大嫂息怒,大嫂辛苦!弟弟哪敢啊!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怠慢媳妇。只是……到底还要换多久啊?这套嫁衣莫不是从天上织女那借来的,还要按着时辰施法才能穿上?”
“你懂什么!”常穆英白了他一眼,“女儿家这辈子就穿这一次凤冠霞帔,那是一件一件往上套的单衣吗?那是大明的体统,是吴王妃的尊荣!中衣、内衫、大袖衣、霞帔、玉带、璎珞、蔽膝,哪一件不需要仔细整理?更别提那顶凤冠了,重着呢,母后正亲自帮妙云调发髻,怕压着她的颈子疼。你在外边坐着还嫌慢,人家在屋中顶着那么重的行头,都没喊一声累。”
朱橚确实被教训得哑口无言,可被她这么一通数落,心中那份等不及的念头反倒更盛了。
“是是是,大嫂教训得是。弟弟就是……就是有点迫不及待了。”他往暖阁的方向伸了伸脖子,又缩了回来,“大嫂,您偷偷跟我透个底,妙云穿上那身……是不是特别好看?”
常穆英看着他这副抓心挠肝的模样,故意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朱橚心中一紧:“怎么了?不合身?还是颜色不对?”
“唉,”常穆英压低了声音,故作惋惜,“衣服倒是极好的,就是这人嘛……”
“人怎么了?我家妙云天生丽质,难不成还能被衣服给压了去?”朱橚急了,差点迈步就要往屋中闯。
“人啊……”常穆英终于绷不住了,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,“就是美得有些过分了。我方才在屋中看着,都替你犯愁,你小子到底何德何能,能娶到这么标致的媳妇。那身青玄的织金缎穿在她身上,衬得那张脸白得跟玉似的。母后方才都看呆了,直说这天底下的好福气,全让你一个人占尽了。”
朱橚被这大喘气闪了一下,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。
“那是!大嫂您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!弟弟我别的不行,这眼光,绝对是洪武朝第一!”
正说着,暖阁内传来了马皇后的声音。
“穆英啊,你别在外面跟那个混小子贫嘴了,快进来帮我看看这霞帔的下摆,是不是还得再往上收半寸?”
“哎,来了母后!”
常穆英站起身,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,冲朱橚做了个口型。
“擦——擦——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