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。
“殿下也懂医理?不知这擅动刀棨、隐瞒家眷、视性命如儿戏的做派,若是放在吴王府,殿下当如何论处?”
朱橚后背一凉,极其丝滑地改了口风。
“罪不可赦!简直是胡闹!”
他义正辞严地转向徐达,满脸痛心疾首。
“妙云你说得对,岳父这事办得确实欠妥,我方才正在严厉地批评他呢!简直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!”
徐达猛地转头,满脸愕然地瞪着这个临阵倒戈的好女婿。
朱橚目不斜视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甚至还冲着徐达微微摇了摇头,那意思分明是:岳父大人,形势比人强,您多担待。
徐达那张老脸上的表情,精彩程度足以载入洪武朝的史册。
他想开口说什么,可对上闺女那双冷飕飕的眼睛,又把满肚子的话全憋了回去。
完了。
女婿靠不住。
亲生的比外来的还狠。
朱橚见徐妙云的目光终于从自己身上移开,暗暗松了口气,趁着这个间隙,将话题往正经方向引。
“妙云,有件事我倒是可以跟你讲清楚。”
徐妙云看向他。
“赤勒川那场仗,军中伤亡不小,戴医师在前线做了大量的外科手术,从箭伤缝合到断骨复位,各种深创重伤的手术做了上百例。那段时间的实战经验,让他的手艺精进了太多,尤其是在术后清创和防止伤口化脓这两项上,比咱们出征之前至少提了两个台阶。”
他的语气沉稳下来。
“以前我对这种手术有顾虑,主要是担心术后感染。可赤勒川回来之后,戴医师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流程,从手术器具的高温煮沸,到手术间的通风净化,到术后引流冲洗的频次和药方,每个环节都有了验证过的章程。”
“我方才看了岳父的伤口,包扎规整,愈合良好,周围没有红肿发热的迹象。一个月下来能恢复到这个程度,说明戴医师这套流程确实管用。”
徐妙云静静地听着,面上的冷意渐渐消退了几分。
她终归是个明理的人,且对朱橚说的医学道理并非全然不懂,这些年耳濡目染,该知道的门道她都清楚。
恼的从来不在此处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手术本身未必有多凶险,赤勒川之后,我也听殿下讲过前线外科的进展。”
她转向徐达,那双眸中翻涌的恼意褪去了大半,露出底下藏了许久的东西。
“爹,我气的不是您做手术。
我气的是您瞒着我。
您要是提前跟我说,我和殿下可以在您身边守着。万一有什么意外,殿下深通医术,好歹有个照应。
您偏偏什么都不说。等我发现的时候,刀已经开完了,线已经缝上了,我能做的只剩下替您换药。
爹,您让我连担心都担心不上,您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?”
最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徐达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那张饱经沧桑的面膛上,方才还堆着的讨好与心虚,此刻全都散了个干净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,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。
“丫头……是爹的不是,爹不该瞒你。下回……下回再有什么事,爹一定提前跟你商量。”
徐妙云垂下眼帘,睫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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