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场就笑了,说她也这么觉得。”
乾清宫里安静了一息。
朱橚掰着手指头把方才说的事又默数了一遍,越数脸色越不对,索性从椅子上站起来,朝朱标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大哥,您记性好,弟弟怕自己有遗漏,您要是想起别的,尽管跟弟弟说,弟弟一并认了,绝无二话。”
他弯着腰,语气恳切至极:“弟弟今日当着父皇的面,是诚心诚意的忏悔,大哥你素来宽厚仁德,大人不记小人过,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,千万、千万别搁在心上。”
朱标看着弟弟这副恨不得当场跪下的模样,脸上的笑容重新浮了上来,温和得一如往常。
“五弟说的哪里话,做兄长的怎会跟弟弟计较这些小事?一千两银子罢了,那两锭徽墨也不值什么,鹿筋更是吃都吃了,难不成还让你吐出来?”
他语气温和,神情也和煦得很。
可朱橚注意到,大哥说完这番话后,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,目光却没有落在茶水上,而是微微垂着眼帘,似在琢磨什么。
过了一会,朱标才像是不经意般开口:“你说穆英觉得你比我英俊?”
“弟弟只是随口一说,是、是大嫂先笑的……”
“嗯,随口一说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润,声音也愈发平和。
“穆英素来爽利,她觉得好笑便笑了,这有什么?大哥怎么会生气呢?断然不会的,五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说的是不必放在心上,可朱橚看着大哥那张笑盈盈的脸,浑身的寒毛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朱元璋在上头看着两个儿子这出戏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,笑了两声又憋回去,咳嗽一下掩饰过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道:“标儿,既然老五都坦白了,咱也有件事要跟你交代。”
朱标一怔,看向父亲。
“你书房里那套宋版《资治通鉴》,缺的那三卷……”
朱标的眼神变了。
“在咱这。”朱元璋面不改色,“前年拿过来翻翻,翻完忘了还。”
朱标:“……”
朱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原来这家里占便宜不还的毛病,是有传承的。
这就怪不得我了。
朱元璋干咳一声,迅速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俘虏的事就按老大说的办。”
他将案上另一摞文书推到前面,脸上已经换回了惯常的沉肃神色,“接下来说士绅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