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当然。臣所忧者,是锦衣卫拿人不经三法司,下狱不走会审,刑讯不受监察,凡入诏狱者生死全凭锦衣卫裁断。臣斗胆请问陛下,若锦衣卫可以绕过三法司拿人,那三法司还有何用?朝廷设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又是为了什么?”
何子清接着说:“陛下,臣所虑者,是锦衣卫这把刀日后会指向何方。今日吴王殿下以通倭之名拿杨孟载,来日若有人怀恨殿下,反过来以通倭之名构陷殿下身边的人,锦衣卫的诏狱岂非也能成为旁人攻讦殿下的利刃?刀能伤人,亦能伤己,臣恳请陛下三思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何子清脸上,慢慢说道:“何子清!你的意思,朕的儿子也通倭?”
三人脸色齐齐变了,连忙跪倒在地。
何子清连忙叩首:“臣绝无此意!臣所虑者,是制度之弊,非吴王殿下之过。殿下英明神武,断不会滥用此权,可殿下之后呢?将来执掌锦衣卫的人若非殿下这般贤明,诏狱便成了罗织冤案的渊薮,那时再想废除,就来不及了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们,又过了许久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臣等言尽于此,恳请陛下圣裁。”
“圣裁?”朱元璋站起身来,“你们三个说得倒是头头是道,可有本事跪午门逼宫,怎么没本事去找老五当面说?跑到咱面前哭,又不是咱让锦衣卫抓的。”
三人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“出去。”
三人以为可以回家了,正要谢恩起身,却听朱元璋又加了一句:“出去继续跪着,什么时候老五进宫把事情说清楚了,什么时候散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叩首退出了文华殿,重新回到午门外的砖地上跪下。
……
朱元璋在文华殿中踱了几步,停在兵器架前,从架上取下一根藤条。
这根藤条有婴孩的手臂粗,是当年用来管教几个儿子的家法。
他在掌心试了试,藤条抽在皮肉上的声响又脆又重,打下去怕是要破皮见血。
朱元璋皱了皱眉,把这根搁回去,换了根中等粗细的,又在掌心试了试,疼是疼的,但不至于伤筋动骨。
“杜安道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传旨,让老五即刻进宫。”
朱元璋把藤条搁在案上,退后两步看了看,又把藤条挪到案角最显眼的位置,横摆着。
“这个兔崽子,要是想不出解决的法子,看咱怎么收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