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带含糊的?”
“父皇此言差矣,父皇在儿臣心中的份量,举世无双。只是父皇传召,儿臣尚可斟酌缓急,还有转圜的余地。母后传召,儿臣若是迟了半步让她不满意了,回头连转世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朱标在御案后面闷笑出声,赶紧拿奏本挡了脸。
朱元璋瞪了朱橚两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能反驳,闷哼了声,抬手朝偏案方向指了指。
“那边坐,案上的蓝封是兵部的,黄封是户部的,白封是工部的,你先从兵部那摞开始批。”
朱标从御案后面抬起脸来,冲他挤了挤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:欢迎入坑,自求多福。
朱橚走到偏案前坐下,看了看案上堆着的奏本,默默在心中估了个数。
八十多份。
他先用了两刻钟的工夫,将八十多份奏本按轻重缓急分成了四堆。
第一堆,纯走流程的例行公文,无需天子亲批,只消在末尾盖上“依议”的朱印即可,这类占了将近三成。
第二堆,有争议但争议不大的,需要写几句批语指明方向,让各部自行商办。
第三堆,涉及钱粮调拨和人事任免的要务,须得仔细斟酌批语措辞。
第四堆,信息不全、需要打回补充材料的,直接在封面贴条注明缺什么,发还原衙门。
分完类之后,朱橚从第一堆开始,翻开、扫读、盖印、合上、搁到已批那摞,整套流程挥洒自如,几乎没有停顿。
朱橚处理公文的方式和朱元璋完全不同。
朱元璋是逐字逐句地看,每份奏本都要反复核对引用的数据和先例,确认无误后才落笔拟旨,严谨得无可挑剔,但速度也慢得惊人。
朱橚的做法,是前世咨询公司里磨出来的本能。
他先用极快的速度通览全文,将内容在脑中归类:
纯粹的例行报备直接批“照准”;需要补充材料的标注缺项,发回重拟;涉及跨部门协调的单独抽出来,集中处理;真正需要御前决断的重大事项,才详细拟写处置意见呈给朱元璋。
分拣、归类、批注、转发,四个步骤行云流水。
第一堆清完,不到半个时辰。
朱元璋批着手中的奏本,余光瞟见偏案那边已经矮下去了大半,朱笔悬在了纸面上方。
“老五,你那边批了多少了?”
“例行公文已经清完了,正在批第二堆。”
朱元璋放下朱笔,站起身来走到偏案旁边,随手翻开了朱橚已批的几份。
批语简练,措辞精准,该驳回的理由写得清清楚楚,该准允的条件列得明明白白,没有半句废话,也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。
朱元璋又翻了几份,眉头从紧锁渐渐舒展开来。
“标儿,你过来看看。”
朱标走过来,低头看了几份朱橚的批文,沉默了片刻,转头看了看自己案上还堆着的那摞,然后看了看朱橚已经见底的案面。
“五弟,你是属什么的?”
“属牛。”
“怪不得,这批奏本的劲头跟耕地似的,犁完了这垄便接下垄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带有的。”
朱橚抬头看了眼朱标,哭笑不得:“大哥,您这夸人的法子也忒朴实了,好歹夸句千里马、麒麟子什么的,上来就给弟弟安排耕地,弟弟在您眼中就是个拉犁的命?”
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真诚得很:“拉犁怎么了,你看看你爹和你大哥,堂堂天子和太子,这几天干的活跟推磨的驴有什么区别?你来了好歹是头牛,比我们俩体面多了。”
朱橚笑了笑,继续埋头批。
到了午时,朱橚那边的八十多份已经全部清完,还顺手替朱标分担了二十份户部的税册核对。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看着偏案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四摞批复件,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。
“老五,你这套分类的法子不错,咱和标儿两个人闷着头从第一份批到最后一份,难怪越批越慢,原来是把简单的和复杂的搅在了一处。”
“分类只是第一步。”朱橚将最后那份奏本合上,“更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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