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一听这话便来了精神,连忙追问。
“二嫂二嫂,老夫人方才说了什么?你倒是译出来啊。”
王月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凑这个热闹。”
蓟国夫人已经从箱底翻出了几只皮囊,那皮囊上头还描着草原上的纹样,一股子浓烈的药酒味从囊口飘了出来。
她捧着那几只皮囊走回来,塞到了朱橚的手中,嘴里又是一大串的嘱咐。
王月悯认命地翻译。
“额吉说,这是蒙古的祖传药酒,用了十几味草原上的草药泡制的,每日睡前喝一小盅,喝了之后能让五弟……能让五弟生出……生出像小狼崽子一样健壮的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面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。
“额吉还说……她瞧着五弟虽然身子骨结实,但若是夜里头觉着力……有不逮的时候,她那里还有更厉害的鹿血酒,只消递个话过来便是。”
朱橚端着那几只皮囊的手都跟着颤了两下。
他嘴上连连摆手。
“老夫人太客气了,晚辈这身子骨结实得很,断然用不着那些补物。”
话虽这般说,他那两只手却并没有要把皮囊还回去的意思,反而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怀里拢了拢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徐妙云一眼。
今晚翻墙去绣楼的时候,要不要……真喝一口试试?
前夜在柜子里蜷了半个时辰,腰确实有点酸,补补也是应该的嘛!
徐妙云瞧见他居然还真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,还一副嘴硬身子软的模样,已经羞得无地自容。
蓟国夫人瞧见朱橚收下了药酒,欢喜得眉开眼笑,接着又比划起来。
王月悯生无可恋地充当着传话筒。
“额吉说……头三个月最要紧。夜里睡觉的时候,你的腰下得垫个软枕头。还有……让殿下睡觉老实点,千万不能压着你。若是他半夜敢不老实动手动脚……”
说到这,老夫人做了一个极其凶悍的抽鞭子动作。
王月悯绝望地翻译。
“额吉说,若是五弟敢在妙云怀孕的时候不老实,妙云就用马鞭子抽他,她一会便去库房给妙云挑一根抽马最疼的牛皮鞭子,当嫁妆送给妙云。”
朱橚的面颊抽了两下。
“这……这嫁妆也太别致了些。”
徐妙云听到这句,忽然不羞了。
她转过头,带着一种温柔到了极致、却也危险到了极致的笑意,定定地看着朱橚。
“殿下听见了吗?老夫人要赐我一条牛皮鞭呢。”
朱橚浑身打了个激灵,连连摆手:“不敢不敢,本王睡觉最老实了,保证比被点穴了还老实!”
还没等他松口气,蓟国夫人又走过来,捏了捏朱橚的肩膀。
王月悯的面上已经快要滴出血来,她扯着袖子擦了擦额角,认命地翻译。
“额吉说,男人要多吃肉,尤其是羊腰子。额吉已经吩咐了厨房,今晚要烤全羊,单独给五弟留十串烤羊腰,让五弟必须全部吃完,好好补一补阳火。”
朱橚这回真的绷不住了。
“老夫人,我这阳火再补下去,今晚魏国公府的绣楼怕是要着火啊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口,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徐妙云那只搁在桌下的手,又不轻不重地拧上了他腰间的软肉。
蓟国夫人却已经又比划起了下一桩事。
她从怀中掏出一串用红绳编成的小小的珠子,珠子上头还描着蒙古人的图腾。
她将那串珠子塞到徐妙云的手中,嘴里嘱咐了好一会。
王月悯翻译到一半便停了,偏过头去喝了两口茶润嗓子,末了才接着说下去。
“额吉说,这串珠子是草原上的萨满为新嫁娘求过福的,戴在身上能够……能够让夫妻房中和美。额吉还让妙云记着,成亲后的头一个月,最是要紧的日子,千万要……”
王月悯的声调越来越低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“千万要把握住,好赶在明年便让额吉抱上大孙子。”
朱橚与徐妙云的脸同时烧了起来。
蓟国夫人意犹未尽,又朝朱橚比划了一通。
这回她的手势做得格外仔细,嘴里的话也说得极为认真。
王月悯翻译到一半便彻底崩溃了,她伸手死死地捂住了两只耳朵,猛地摇头。
“这句我不翻!打死我也不翻!妙云你……你以后自己去悟吧!”
徐妙云的面颊烧得更厉害了。
朱橚抓心挠肝地凑过来。
“二嫂,到底是什么?别卖关子啊,这可是关乎子嗣的大事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这一道声音是徐妙云和王月悯异口同声吼出来的。
吴王殿下缩了缩脖子,彻底老实了。
蓟国夫人瞧见三位年轻人的面上已经红得不像话,只当自己方才说的话有效,得意地拍了拍徐妙云的手背,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支新插到徐妙云发髻上的银钗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,晃得整间屋子的气氛都暖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