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声,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许多,眼中那层淡淡的落寞冲散了几分。
“照你这么说,倒是我替你找了个偷闲的门道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徐妙云眨了眨眼,“姐姐往后多唤妹妹几回,妹妹便多几日清闲,这桩买卖怎么算都是妹妹占了大便宜。”
两人挽着手臂,头挨着头,说起了什么悄悄话,时不时传出两声低低的笑。
朱橚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,胸口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滋味。
他的媳妇方才还在被他圈在怀中,转眼便投奔了二嫂的阵营,那亲热劲比跟他在一处的时候还要足几分。
朱橚憋了半天,终于酸言酸语地开了口。
“你们二人这般亲热,干脆义结金兰得了,按照蒙古人的说法,结为安答,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,省得妙云每回见了二嫂都把自家夫君晾在一边吃冷风。”
他本来是赌气的玩笑话。
谁知徐妙云和王月悯对视一眼,两人的眼中竟同时亮了起来。
“五弟这主意倒是不错。”王月悯难得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雀跃。
徐妙云当即转过身来,那股子女诸生考据癖的劲头上来了:“姐姐,蒙古人姐妹之间的称呼是怎么说的?妹妹该唤你什么?”
“额格其。”王月悯答道,“这是蒙古话里姐姐的意思。”
“那姐姐唤我呢?”
“额很督,是妹妹的意思。”
徐妙云的舌尖在齿后碾了碾这两个陌生的音节,试着念了一遍:“额格其。”
发音还算准,只是咬字带着金陵官话特有的软糯,将那个草原上粗犷的称呼念出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婉转。
“额格其。”
她冲王月悯再唤了一声,唤得极认真。
王月悯愣了瞬息,随即眼眶微微泛了红,嘴角的笑却是暖的。
她轻轻拍了拍徐妙云的手背,无比郑重地回了一句:“额很督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那笑意中带着一种不需要多余言语便能彼此会意的默契。
两个同样嫁入皇家、各自背负着沉重命数的女子,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上,用一声蒙古语的称呼,将彼此认了下来。
朱橚靠在车壁上,两条胳膊抱得更紧了。
他看着自家媳妇和二嫂用蒙古语互相唤来唤去,那股酸味从胃中翻涌到了嗓子眼。
自己这个正经的吴王殿下,此刻倒成了马车中多余的那个人。
“二位,你们二位,你们结盟就结盟,好歹也知会我一声,这车厢中还坐着一个大活人呐。”
两人齐齐看向他。
然后齐齐笑了。
王月悯笑得爽利,那股子草原女子的坦荡明快一上来,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,那是她在金陵这六年里难得一见的神色。
徐妙云笑得就不那么客气了。
她偏过头来看朱橚那副吃瘪的模样,眉梢眼角全是促狭,连方才被他闹得通红的两颊上,都染上了因笑而更甚的绯色。
“额格其,你教我那句蒙古话怎么说来着?就是骂人不中用的那句。”
“阿日恰龟,妙云你学这个做什么?”
“留着回去用。”
二人又笑作一团。
王月悯笑着偏过头,肩膀轻轻靠在徐妙云的肩上。
徐妙云顺势将身子往那边又靠了靠,两人笑盈盈地偎在一处,亲密得旁若无人。
朱橚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。
他靠在车厢板壁上,嘟囔了一句:“我就不该出这个馊主意。”
王月悯看了他一眼,难得露出几分促狭。
“五弟这是吃味了?”
徐妙云接过话头,眉眼间全是有了靠山后的有恃无恐。
“殿下方才欺负人的时候,不是还威风凛凛的,非要在这方寸之间逞一逞英雄。怎么这会真刀真枪的本事没瞧见,反倒是见我们姐妹俩亲厚,你插不上嘴,便在这儿顾影自怜上了?瞧你这两手一抱、唉声叹气的模样,不知情的,还以为是哪家没讨到糖吃的稚童,跑到这马车上撒娇卖惨来了呢。”
朱橚的脸微微发烫,可嘴上的功夫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谁吃味了?本王只是觉得世道不公。当初为了把这天仙似的才女娶回吴王府,自己可是把十八般武艺都用尽了,生怕磕着碰着委屈着。原以为把人圈在身边就安稳了,谁料防住了外头的豺狼,没防住自家的二嫂。好不容易把人扒拉到自己碗里,还没焐热乎呢,二嫂倒好,三两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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