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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南镇抚司第一案,查刑部尚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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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舫案是洪武朝开国以来牵涉最广、性质最恶劣的窝案,根子不在薛家父子,在薛家父子身后那张网。这张网若是不扯开,三年五年之后还会有第二条花船、第三条花船。”

    “臣以为,此案当从三处着手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以《百官行述》为线索,顺藤摸瓜,将档案中记录的每一桩行贿受贿、每一笔赃银赃物,逐一核实,证据坐实的依律论处,证据不足的暂且存疑,绝不冤枉一人,也绝不放过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涉案官员按罪行轻重分等造册。案首严办,从犯按情节轻重分别量刑,胁从和牵连者视态度而定,主动交代的酌情从宽,抗拒不招的加等论处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三法司联合会审,所有卷宗在三法司之间互通共享,审讯过程全程记录在案,不得篡改,不得遗漏。凡有徇私枉法、包庇纵容者,与犯同罪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番话,重新俯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陛下若觉得刑部的人手不够用,臣愿亲自坐镇大堂,昼夜审理。就是把臣这五十多岁的老骨头熬在刑部大堂上,臣也要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。臣恳请陛下下旨,将此案定为洪武朝第一大案,无论牵涉有多深,无论牵扯到谁,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。臣身为刑部主官,愿立军令状,若此案办得有半分差池,臣甘领死罪。”

    殿中的空气凝了一层。

    王惠迪和陈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方才他们二人说的是焚毁档案、止损安众,话音刚落,开济便将他们的建议一条一条地驳了个干净,还顺手将自己摆到了铁面无私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两只眼睛在三个人的脸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王惠迪,陈宁,你们二人先退下,回去等旨意。”

    两人领命,躬身退出了殿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殿门合上之后,殿中只剩了朱元璋、朱标、朱橚和开济四个人。

    朱元璋站起身来,绕过御案,走到了开济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开济,朕不问别的,只问你一句。画舫案这张网里头,有没有你?有的话你现在说出来,朕还能考虑考虑从宽处置。这是朕给你的机会,过了这一刻,便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开济伏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着青砖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负皇恩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臣有罪,可臣的罪不在画舫案,在失察。刑部侍郎王希哲、郎中仇衍、主事杨叔征,这三个人常年经手秋决的卷宗,臣素日里瞧着他们办差勤勉,言辞谨慎,未曾起过疑心。数月前臣曾察觉刑部的文书中偶有不甚干净的痕迹,可臣抱了侥幸之心,以为不过是一些经手的小事,臣想着凭臣一己之力整顿刑部的风气便是。万万没有想到,这两人便是借着臣的这份侥幸瞒天过海、暗度陈仓,将秋决名册上的薛强换成了替死鬼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面上汗水涔涔。

    “臣的侥幸心理给了他们可乘之机,臣的姑息养奸让刑部的法纪败坏到了如此地步。如今回想起来,臣不禁汗流浃背,寝食难安。臣有失察之罪,恳请陛下严惩臣一人以诫百官,刑部上下的烂账,臣一力担之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开济,你说了这么一大堆,朕只听明白了一件事。你的意思是,你本人没有卷进花船案,一直是被属下蒙蔽,对吗?”

    “陛下明鉴,臣开济入仕十一年,素来以廉自守。画舫案这张网里头,若是有臣半根手指头,天地不容,祖宗不佑。臣自入刑部以来,不敢有丝毫妄念,一切行止皆在律法之内,绝无逾越。”

    朱标这时候从御座旁边走了下来,站在开济身侧。

    “开尚书,这是父皇给你的一个机会。御史台的陈宪台没有,大理寺的秦廷尉也没有,你可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开济的身子伏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臣叩谢陛下天恩,叩谢太子殿下提点。”

    他再度直起身来,面容肃穆。

    “陛下和太子殿下常常教诲百官,凡事须清心净己,以廉自守。君子谋道不谋食,忧道不忧贫,食贫处俭,儒者之常,切勿以富贵为念。治民以仁慈为本,报国以忠勤为本。陛下严厉肃贪,焦心可鉴,臣民当以君忧为己忧,好自为之,以不负君望。故而臣每日三省吾身,不敢有丝毫妄为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听完这番话,脸上的寒意化开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这番话倒是说得不错,应该让满朝的百官都听一听。行了,你起来吧,回去好好办差。刑部自己的烂账,你身为主官,先给朕自查一遍,该移交锦衣卫的移交,该呈报三法司的呈报,不要等着旁人来替你翻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开济起身,整了整袍服,躬身退出了殿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殿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文华殿里只剩了父子三人。

    朱元璋转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朱橚从御案右侧往前迈了两步,抻了抻站得发僵的两条腿。

    方才他陪着父皇和大哥在殿里站了一早上,听完三法司那三位堂官的嘴脸,膝盖弯处都发麻了。

    他凑到御案边上。

    “爹,这个开济的嘴皮子倒是顺得很,三法司的堂官里头,就数这个老东西戏份最足。王惠迪进来劝您焚书安众,陈宁在旁边帮腔,这两个人的屁股底下干不干净,不用查都能闻出味来。唯独开济这一出,又是磕头又是哭,又是引经据典又是三省吾身,儿子站在您身后听着,差点替他拍案叫好。”

    朱标拎起御案上的青瓷茶壶,替父亲将空了的茶盏续满,又顺手将壶嘴上沾着的一滴水珠用袖口拭去。

    听到朱橚的话后,他面上的温润收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五弟,慎言。王廷尉、陈宪台、开尚书三位都是父皇亲擢的朝廷正二品堂官,此案尚在查办,三人的罪证一桩都没有过堂定谳,你口口声声老东西老东西地喊,让殿外的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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