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容该怎么改?”
“《官场现形记》里头,加一条线。”马皇后端起茶盏,语气不紧不慢,“故事里的贪官贪到最后,总得有人来收拾。你写一个明察秋毫的天子,早就知道底下的人在搞鬼,一直不动声色地在攒证据,等贪官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时候,天子雷霆一击,将整张网连根拔起。”
她抿了一口茶。
“百姓读到这里,骂完了贪官,转头便会拍手叫好,觉得陛下圣明、朝廷有救。你爹看了,火气至少消掉七成。他这个人你是了解的,你夸他英明神武,他嘴上不说,心里头受用得很。”
朱橚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。
姜还是老的辣。
自己琢磨了半个月的舆论攻势,在母后这里过了一道手,连窟窿带补丁,全给他兜住了。
……
“还有一桩事。”朱橚从袖中又摸出一张薄笺,搁在马皇后面前,“母后既然入了股,分红的事儿臣也算过了。”
马皇后瞥了那张薄笺一眼,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邸报馆的账目儿臣让人粗估了一遍。金陵城内外加上周边州县,按每旬十期、每份三文钱的定价来算,刨去纸墨、匠人工钱、铺面租赁和分销的开支,头一年保守估算,净利在七万贯上下。母后占三成干股,一年分红约在两万贯。”
马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。
“多少?”
“两万贯。”
马皇后将茶盏搁回了桌上。
朱橚注意到她搁茶盏的动作比方才重了几分。
坤宁宫一年的用度是多少,朱橚心里有数。
母后主持后宫以来,衣食住行一切从简,宫人的数目裁了又裁,妃嫔的份例减了又减,连年节的赏赐都压到了能看得过去的最低限。
前元的后宫养着几千号人,光是胭脂水粉一项便要花掉数万贯,更不必提那些金玉器皿、绫罗绸缎、奇珍异玩的开销。
母后将这个数目压到了前元的十二分之一。
十二分之一。
这意味着坤宁宫上上下下从皇后到洒扫的宫女,每一个人的日子都是掐着铜板过的。
母后自己的常服穿到袖口磨出了毛边还在穿,宫里的膳食能用时令菜蔬便绝不用山珍海味,连赏给儿媳们的见面礼都是从自己的嫁妆里匀出来的旧物件。
两万贯,顶得上皇宫一年的开销。
马皇后的眉头拧了起来,看向朱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。
“一份报纸,三文钱,一年能挣七万贯?”
“这还是保守的估算,若是有更多精彩的连载话本,发行量还会往上走,到了第二年翻一番也不稀奇。”
马皇后的嘴唇抿了抿。
“你方才跟我谈了半个时辰的监察朝政、民间御史台、替百姓撑腰做主,这些个慷慨激昂的大道理,竟一个字都没提银子的事。”
朱橚的表情无辜得滴水不漏。
“母后,儿臣是先讲情怀再谈买卖,这个顺序不能乱。先谈买卖的话,显得儿臣功利,母后会觉得儿臣是拿银子来收买您。先讲情怀,母后被儿臣的赤诚打动了,再听到数目的时候便觉得,这不是收买,这是孝敬。”
马皇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嘴角却往上弯了一点。
“你这套先灌迷魂汤再亮家底的把戏,跟你爹当年哄我嫁给他的路数一模一样。你爹那会满嘴都是打天下、救苍生、驱鞑虏复中华,说得我热血沸腾,嫁过去才发现他连一件没补丁的衣裳都拿不出来。你倒好,比你爹进步了,起码你的补丁里头藏着真金白银。”
“那是自然,”朱橚顺着杆子便往上爬,“父皇当年是先成家后立业,苦了母后跟着他吃了那些年的糠。儿臣学乖了,先把银子挣到手,再来孝敬母后,让母后的坤宁宫往后再不用为了几匹绸缎的份例跟御用监扯皮。”
“谁跟御用监扯皮了?”马皇后瞪了他一眼。
“母后没有,是御用监的人不懂事,总拿些次等的料子来搪塞坤宁宫。儿臣听大嫂说的,上回母后寿辰,御用监送来的寿桃面点用的是陈年的糯米粉,蒸出来硬邦邦的,磕在桌上能响。母后咬了一口没说什么,转头便让人端走了,还吩咐不许声张,怕御用监的管事挨罚。”
马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“你大嫂嘴碎。”
“大嫂不是嘴碎,是心疼您。”朱橚的语气柔和了下来,“母后替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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