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渠道,一条走量,一条走价,井水不犯河水。
穷人有活路,富人有门路,朝廷有财路。
老朱怕自己这个穷苦人出身的皇帝,转头去盘剥穷苦人,如今这层顾虑算是卸下来了。
“还有第二招。”朱橚又抛出一个后世中西药结合的点子。
“康复新液眼下的配方是大蠊提取物加酒精过滤,成本低廉,效用确切,但卖相不好。那东西毕竟是从蟑螂身上榨出来的,寻常百姓不讲究,能治病就行,可富绅们讲究。”
“儿臣打算将康复新液与三七、川贝、冬虫夏草等名贵药材搭配组方,制成一种新的成药。三七活血化瘀,川贝润肺止咳,冬虫夏草补肺益肾,这几味药与康复新液配伍之后,药效上能形成互补,品相上也能撑得起高价。”
“底层百姓用纯康复新液,便宜管用。富绅用搭配了名贵药材的高端成药,贵,但贵得有道理。两条产品线,各走各的路,互不干扰。”
俞溥在旁边听完,眉头拧了又松,松了又拧,嘴里反复咂摸着什么。
“殿下,臣有一事想确认,这氮气当真只有格致院能做?旁人仿制不了?”
“仿制不了。氨气的制取、铜粉的烧制、密封罐的规制,每一步都有讲究,缺了任何一个环节便产不出合格的氮气。”
俞溥的眼神变了。
他在户部管了大半辈子的钱粮,对“独门生意”四个字有着天然的敏感。
盐铁之利为何历朝历代都要官营?便是因为源头捏在朝廷手里,旁人绕不过去。
“陛下,此法若是走通了,等于朝廷手里多了一桩比盐铁还硬的买卖。盐铁断了,人还能想其他代替的法子,将就着过日子,可命断了,谁将就得了?”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目光投向了窗外。
窗外的庭院,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秋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。
“老五,你这两招,咱挑不出毛病,可咱还有一桩心事。”
朱橚等着。
朱元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了朱橚脸上。
“中秋那夜,你让咱从那根铜筒里看了月亮。”
朱橚点了点头。
“咱看见了月亮上面的山,坑坑洼洼的,跟庄稼地被牛踩过似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回去之后咱想了好几夜,越想越不踏实。咱这把龙椅坐的是什么?坐的是天命。天子天子,天之子也,替天牧民,这是从三皇五帝传下来的规矩。百姓信这个,臣子也信这个,信了才肯跪,跪了才肯听。”
“可你那个格致院,又是细菌又是望远镜的,如今又摆弄出一个氮气法。长期以往,今日让人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,明日让人知道瘟疫是虫子作祟而非天罚,后日呢?后日百姓若是什么都明白了,还信不信天命?不信天命了,这把椅子还坐不坐得稳?”
朱橚明白了。
父亲的心病,在格致院冒出来的第一天便种下了。
望远镜只是一根引子,真正让老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,是开民智与皇权之间那道越拉越宽的裂缝。
格致院每解决一个难题,这道裂缝便宽上一分。
治了肺痨,稳了宝钞,可也让百姓离那个“跪下来仰望天子”的蒙昧状态又远了一步。
朱元璋是从泥里爬出来的皇帝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底层的力量一旦被唤醒,能掀翻一个王朝。
他自己曾经便是那股力量的化身。
如今他坐在了城墙上面,却开始担心城墙底下会不会再冒出一个当年的自己。
朱橚想了想,开口道。
“父皇,儿臣给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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