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都买不到。咱们大明吸取了这个教训,在宝钞发行之初便备足了金银做底,让百姓随时可以拿宝钞来兑换真金白银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百姓压根不信纸钞,宝钞一发下去,转头便挤到汇兑铺前排队兑回金银。朝廷的平准库三个月便见了底,宝钞全数回流到了户部的库房里,等于白印了。”
范敏在旁边接话:“陛下当机立断,改了规矩,宝钞只兑铜钱,不兑金银。这一招确实管住了挤兑的口子,北伐的军费大半是靠宝钞撑过来的。”
“可后遗症也不小。”俞溥的声音压了下来,“民间的抵触越来越大,前些日子苏州府有人纠集了上百号人,一把火烧了城里的汇兑铺。地方官拿了人,杀了十几个带头的,可这种事传开了,对宝钞的信誉是雪上加霜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所以咱后来调整了一下,宝钞发放的对象从民间百姓换成了朝廷的人。官吏的俸禄、盐户的工本、军兵的月盐,都折成宝钞来发,不在民间硬推了。”
俞溥和范敏齐声应是。
朱橚靠在椅子上,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信用货币这件事,从汉武帝的白鹿皮币算起,历朝历代都玩过,可最终的下场无一例外,朝廷的信用崩塌,货币沦为废纸。
洪武宝钞的发行初衷并非供帝王挥霍,而是为了填补统一战争撕开的财政窟窿。
这笔钱是必须花的,否则不通过宝钞出,也要从别的税源里挤,大明的百姓终归是逃不掉的。
后世许多人一提到洪武宝钞便嗤之以鼻,觉得是朝廷明抢百姓的口袋。
可换个角度想,哪个朝廷不收税?
关键是收得明不明白,花得正不正当。
百姓对一个朝廷有好感的时候,宝钞贬个一两成,物价涨个三五分,大多数人浑然不觉,日子照过。
这便是隐性的财政手段,温水煮青蛙,痛感极低。
可一旦隐性手段填不上窟窿,朝廷被迫转回显性的加税,民众的痛感便会陡然拉满。
明末那些士绅恨之入骨的矿税便是这个道理,显性的税收刺痛了既得利益者的神经,皇权为了对抗阻力,便催生出严党和宦官一类的中间商,三百万两白银过一遍手,到朝廷库里只剩一百万两,余下的全喂了沿途的硕鼠。
眼下洪武宝钞的信用虽有裂痕,但尚未崩盘。
若能找到延长其寿命的法子,将来打开海外市场,建立“明联储”,大明的钞法便有可能走出一条不同于前朝的路。
信用货币的三条死穴,他记得清清楚楚:准备金缺失、无限额超发、回笼机制断裂。
如今朝廷的发行量还算克制,超发的口子暂时没有像朱老四那样撕开,可准备金的问题始终悬着,保证货币供给平衡的回笼渠道更是没有。
若是让百姓手里的宝钞花不出去又兑不回来,最终只能烂在手里,那么还有谁愿意来接?
想到这里,朱橚终于把父亲今日这一趟的路线彻底串了起来。
先去靖海侯府看吴祯的病情好转,再来宝钞提举司查账。
父亲想的是,用肺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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